两个人站起来,手臂交缠。
裴书的手臂很细,杜康的手臂很粗。
细的在上,粗的在下。
交杯的时候,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杜康能看清裴书睫毛上挂着的那层薄薄的水光。
那些水珠不知道是酒还是汗,在夜灯下一闪一闪的,像碎钻。
裴书喝完之后,没有松开交缠的手臂。
他就着那个姿势,把头靠在了杜康的肩膀上。
“我头晕。”他说。
杜康不敢动。
他的肩膀上有裴书的头,他的手臂上有裴书的手臂。
他觉得自己被裴书锁住了。
不是用手铐锁住的,是用“我头晕”三个字锁住的。
裴书靠了大概五秒,然后直起身,松开交缠的手臂,走回去,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好了,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走的时候,手指从杜康的手臂上滑了过去。
像一根羽毛划过水面。
杜康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些鸡皮疙瘩到现在还没有消。
第十九张。
念道:“让书书对我说一句‘我喜欢你。’”
这张牌是林修远的。
裴书走到林修远面前,蹲下来,双手捧住林修远的脸。
林修远的脸,裴书的双手不能够完全捧住。
但裴书的手是热的,林修远的脸是凉的。
裴书的拇指在林修远的颧骨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在抚摸一件易碎品,像在擦拭一滴即将落下的泪。
“我喜欢你。”
裴书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但你看到水面荡了一下。
林修远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身体对这四个字的过载反应。
他的眼睛装不下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太大了,大到从他的眼眶里溢了出来。
裴书没有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