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冒险。”王景明说,“以你为中心的那种。”
裴书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嘟了起来。
算不上生气的嘟,是那种你知道自己要被整了、但你不想被整、可你又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只能用嘟嘴来表达抗议的嘟。
他的嘴唇本来就饱满,嘟起来之后像一颗被掐了一下的小樱桃,上面还带着刚才吃水果时留下的水光。
“那我岂不是把把中枪?”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但那个委屈是装出来的。
你知道他是装的,他也知道你知道他是装的,但他还是要装,因为装委屈是他的特权。
墨白立刻站了起来。
他站在裴书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后仰,下巴微抬,脸上挂着一种“我在挑衅你,但我不会承认我在挑衅你”的表情。
他的白T恤在夜灯下显得格外白,衬得他的皮肤像暖玉一样温润。
“哎呀,就是娱乐娱乐嘛。”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书书,你这就怕了?”
怕了。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裴书最敏感的那个穴位。
他的眼睛立刻瞪圆了,瞳孔微微放大,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浑身上下的毛都炸起来了,尾巴竖得比天高,耳朵往后一压,喉咙里出一声含混的、低沉的、类似于“哼”的声音。
“谁怕了?来就来。”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烧着一小团不服输的火。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激将法,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是裴书,他可以中任何人的计,只要那个人用的是“怕”这个字。
王景明和墨白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一次,那个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笑。
算不上嘴角的笑,是眼睛里的笑。
像两颗石子丢进了同一片湖里,涟漪撞在一起,互相放大。
东方觉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他穿着黑色的长袖薄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
他走到裴书面前,弯下腰,声音不大,但整个草坪都能听到。
“晚上凉,去加件外套。”
不是建议,是陈述。
像在说“天黑了”一样自然。
裴书抬头看着他,嘟了嘟嘴,但没有反驳。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跟着东方觉往屋里走。
霍启山、周文渊、谢长空三个人也站了起来,跟在他们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