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袖子上揪了一下,又松开,又揪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的手好像突然变成了多余的器官,放哪都不对垂在身侧太正经,插在兜里太刻意,抱在胸前太防备。
最后他选择了揪袖子,揪一下,松开,再揪一下,像一个小朋友在等家长来接,等了很久,家长还没来,他开始揪自己的衣角。
东方觉看着那根揪来揪去的手指,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心动”的快,是“想把这根手指握住”的快。
那根手指太细了,细到像一截刚抽芽的柳枝,风一吹就会断。
它揪着袖子,袖子被揪出了一个褶,那个褶很小,但东方觉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褶。
他伸出手,摸了摸裴书的头。
动作很轻,轻到像怕碰碎什么。
手指从顶滑到尾,红色的碎在他的指缝间流过,像水,像沙,像他抓不住但很想抓住的东西。
他的指腹在裴书的尾停了一下,轻轻捻了捻,然后收回了手。
裴书被他摸得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应该躲的这个人刚才说了什么“老公”“双修”“排班”“黑洞”,他应该生气的,应该躲开的。
但他的脚没有动。
他的脚好像在地上生了根,根扎得很深,深到他自己都拔不出来。
东方觉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笑,但那个笑不是逗他的笑,是“我不忍心再逗你了”的笑。
“好了,带你出去吃饭。”
裴书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移开。
那个移开的度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枕头底下传出来的。
“不要。”
声音很小,小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他的耳朵尖红了,红得很新鲜,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樱桃,还带着露水的那种。
东方觉看着那两只红通通的耳朵尖,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但声音还是轻轻的,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裴书的嘴又动了一下。
他想说“我不饿”,但他的肚子在这个时候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咕”。
那声“咕”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在安静的偏殿里,它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水池,咚的一声,水花四溅。
裴书的耳朵从“樱桃红”变成了“番茄红”。
他的嘴唇抿住了,抿得很紧,紧到像在说“我不承认那是我的肚子出的声音”。
他的眼睛盯着东方觉衣服上的流云纹样,盯得很认真,认真到像在数上面有几朵云。
但他的手揪着袖子的那只手揪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