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泛红,嘴角还有一点极淡的破皮痕迹,不是自己咬的,是摩擦留下的。
什么东西能磨到嘴唇?答案不言而喻。
谢惊寒把这个结论默默放在心底,没有表露半分。
他从不需要说破,心里清楚,就够了。
他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笑意,却透着一个“好”字。
不是问候的好,是“我知晓了,我接受了,我们继续谈正事”的笃定。
就像打游戏时,系统弹出“新敌情出现”的提示,不会有多余情绪,只会点下确认,继续推进战局。
紧接着,谢惊寒开了口。
声音沉得像傍晚六点的天色,没有完全黑透,也没有半点光亮,就是一种天要暗下来的压抑。
没有云,没有风,没有飞鸟,只剩一片灰蓝色的厚重,沉沉压在头顶,让人不敢分心。
他从不说废话,废话是留给有闲情的人,而谢惊寒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用来布局、赚钱、解决问题。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按你给的沈氏财务造假、违规担保、资金空转的铁证”
他转身,手指指向墙上的大屏。
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数据,财务报表、资金流水、关联交易、担保合同,看得人眼花缭乱。
红色数字刺眼得像鲜血,绿色数字又艳得像淬了毒。
平日里俗套的红配绿,在这方屏幕上,却是生死博弈的战场色。
红是多方,拼了命想拉涨;绿是空方,铁了心要打压。
一方要活,一方要亡,账户数字是红是绿,直接决定了是盆满钵满还是一败涂地。
谢惊寒手指飞快一划,快得像一柄快刀,狠狠斩在数据命脉上。
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联合海外机构、游资、量化基金同步做空,放出利空消息,股价连续暴跌,原本只差24小时,就能让沈氏平仓爆仓。”
屏幕上的k线图,像一座陡峭的悬崖,从左上角笔直坠落到右下角,一根长长的绿色阴线,如同利刃,硬生生砍断所有红盘走势。
不是精细的切割,是粗暴无情的砍杀,开盘即暴跌,一路俯冲到底,中途没有丝毫反抗,没有半点反弹,干脆得像人纵身跳崖,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裴书盯着那根阴线,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笑意,只是心底了然。
不是知晓计划的了然,是“这一切都是我一手布局”的笃定。
这场做空,每一张单、每一条利空、每一次砸盘,全是他精心算计好的。
这一下微动,像是电影导演看着自己的作品上映,明知所有剧情,却依旧在审视呈现效果。
谢惊寒手指再次一划,画面再度切换。
“但突变数。”
他声音依旧沉稳,可“异变突生”四个字,语气微微加重。
不是刻意凌厉,只是恰到好处地传递出:计划彻底被打乱。
完美的部署、既定的剧本、可控的局势,突然闯进一个局外人,撕碎剧本、切断灯光、叫停一切,强行改写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