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终于说出了今天晚上第一句完整的话。
“……坐哪?”
裴书看着深白,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坐我们旁边。”
深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把视线从顾枭身上收了回来,移到了窗外。
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裴书转过身,看着京城王少。
京城王少还靠在行李箱上。
裴书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着他,然后伸出手,从他的口袋里那个靠近心脏位置的内侧口袋里把一盒什么东西抽了出来。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放慢动作。
他把那盒东西抱在怀里,然后抬起头,看着京城王少,眨了眨眼。
京城王少的表情从“我看戏”变成了一种“拿你没办法”的、带着一点点无奈和很多很多“算了算了”的笑。
他的手从胸前放下来,插进裤兜里,耸了耸肩。
“加就加呗,又不是加不起,不过”他看了顾枭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
“那个穿黑衣服的,眼睛凶成那样,苏苏你确定他不是来砸场子的?”
裴书“噗”的一声又笑了出来。
他抱着那盒东西,转过身,看着最后一个尘。
尘站在最后面,风衣领子还竖着,眼睛半闭着。
裴书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站得很近。
近到他的衬衫前襟几乎碰到了尘的风衣扣子。
他仰起头,看着尘那张闭着眼睛的、冷得像冰雕一样的脸。
看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把尘竖起来的风衣领子翻了下去。
尘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从睫毛的缝隙间看着裴书。
瞳孔里没有冷,没有冰,只有一种“你又来这套”的、带着一点点无奈和很多很多“我拿你没办法”的、柔软的东西。
裴书看着尘,不说话。
就那样看着尘,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尘哥哥你刚才说来路不明。吃一顿饭,路就明了嘛。”
尘的眼睛闭上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出来的不是“好”或“不好”,是一个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