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的眼睛还没有适应这个光线,他只能看到床的位置
在房间的最里面,一张巨大的、铺着雪白床单的床,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雪原。
他朝着那张床走过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沙上还有人。
不,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两个人坐在客厅另一头的深色沙上,隐没在落地灯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像两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像。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角落里搁着两只见底的咖啡杯,空气里残留着雪茄和冷杉木的味道。
他们正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像两把在暗中交错的刀。
然后他们听到了门响。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顾砚先看到的。
他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那个从玄关走进来的人身上。
那人走路的姿势不太稳,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他的脸被落地灯的余光扫了一下,露出一张极其精致的、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
顾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手指间还夹着那支没有点燃的雪茄。
然后他看到了他弟的反应。
顾枭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一只突然嗅到陌生气味的猎犬。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狭长的狐狸眼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一种危险的光。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音,但顾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第153章你看都红了
“谁?”
两个人都没有动。
他们就这样坐在阴影里,看着那个不之客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们的床。
裴书什么都不知道。
他走到床边,停下来,歪着头看着那张巨大的、空荡荡的床。
床单很白,白得光,像一块还没有被人踩过的雪地。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心里面渗出来的、沉甸甸的、压了太久的累。
但在这累的下面,又有一层很薄很薄的、像气泡一样往上冒的快乐因为沈听,因为快要拿回来的东西,因为今晚的酒。
他伸出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
浅色的薄针织衫被他从头顶脱了下来,动作有点笨拙,袖子在手腕上卡了一下,他甩了甩手才脱掉。
针织衫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