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从高下来,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
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剥落,窗户上贴着黄脆的旧报纸,透着岁月的沧桑。
路的尽头,立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四个字模糊可见“安心家园”。
裴书把车稳稳停在门口,推门下车。
他站在铁门前,目光落在那块褪色的木牌上,静静看了几秒,指尖轻轻推开了门。
院子不大,铺着灰色地砖,缝隙里钻出几簇杂草,在风里轻轻晃着。
角落里长着一棵老槐树,枝桠舒展,透着几分苍凉。
院子后面,是一栋三层小楼,墙面的白色涂料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粗糙的水泥底色,看着有些破败。
门口站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衬衫,头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朴实又倔强的劲儿。
看到裴书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加快,快步朝这边走来。
可走到裴书面前,又猛地停住,手足无措地站着,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苏……苏苏?”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透着不敢置信的惊喜,像是没想到,这个随口一提的约定,他真的来了。
裴书看着他,眉眼弯起,笑得格外温柔,轻轻点了点头。
“院长好。”
短短三个字,让院长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局促地搓着双手,声音依旧颤,带着浓浓的哽咽。
“我……我真没想到你会来,我以为你只是客气一下,我以为……”
话到嘴边,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住,再也说不下去。
裴书没说“没事的”,也没说“别客气”。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耐心等着他平复情绪。
几秒后,院长的情绪稍稍稳了些,侧身让开道路,指了指身后斑驳的小楼。
“我带你看看?”
裴书轻轻点头。
没有立刻开直播,默默跟在院长身后,走进了小楼。
一楼是活动室,摆着几张旧桌子,桌上放着象棋、围棋、扑克牌,落着薄薄一层灰,显然许久没人用过。
墙上贴满了照片,都是住在这里的老人。
有的笑得满脸皱纹,有的沉默望着远方,有的眼神空洞,有的透着一丝期盼。
照片下方,写着名字和入住日期,最早的,已经是五年前了。
院长走在前面,脚步缓慢,声音低沉,像是在讲一个尘封了很久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