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裴书皱眉的时候他看到了,裴书睫毛颤动的时候他看到了,裴书嘴唇微动的时候他也看到了。
他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裴书有反应了,终于等到他要醒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个字疼。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根本来不及思考,猛地就站了起来,手一伸,一把抓住了小护士的手腕。
力度大得惊人,小护士的手指瞬间就被捏得白。
手里的耳温枪“啪嗒”一声掉在床上,弹了一下,滚到了被子旁边。
墨白的声音没有吼出来,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和心疼,像低音炮一样,震得小护士耳朵鸣。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可眼神却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柔软的、小心翼翼的心疼。
是锋利的、带着刺的,像一只护崽的野兽,谁敢伤害他的崽,他就跟谁拼命。
“他说疼,你听不见吗?”
“量个体温,拿个耳温枪要这么用力?你哪个学校过来的实习生?专业素质这么差?”
小护士彻底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她的手腕被捏得钻心的疼,可她连躲都不敢躲,只能低着头,目光落在裴书的额头上。
那里有一个圆圆的、浅浅的红印子是耳温枪的探头,被她一直压在上面,压出来的,在裴书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格外刺眼。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她光顾着看帅哥,光顾着在心里嚎叫,竟然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她举着耳温枪快十秒了,根本没按开关量体温,却一直把探头压在裴书的额头上
她明明知道,不量体温的时候,耳温枪不能一直压在皮肤上,这是最基本的专业常识。
她是专业的,她在学校里学过,实习的时候也练过,可刚才,她彻底忘了,全被病房里的十六个帅哥冲昏了头。
小护士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马上就要掉下来。
她的嘴唇控制不住地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满满的愧疚和害怕:“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墨白看着她要哭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没有一丝心软,只有浓浓的不耐烦。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只有苏苏哭的时候,他才会特别心疼,会慌,会手足无措,会想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让他别哭了。
可如果哭的是别人,他真心觉得好蠢,而且好丑,一点都让人同情不起来。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出更刻薄的话“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哑,软软糯糯的,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轻轻落在了喧嚣的湖面上。
可就是这一声,让整个病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气息都仿佛凝固了。
“墨白哥哥,你别吓到小妹妹。”
裴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墨白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脸也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床上的裴书裴书已经完全睁开眼睛了。
那双眼睛还是红的、湿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蝴蝶翅膀。
可那双眼睛,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责怪,没有生气,只有温柔的、软软的目光,像春天的风,轻轻吹在他的心上,瞬间就抚平了他所有的怒意。
墨白的手指,下意识松了一下,可还是没有完全松开小护士的手腕,语气还有点不服气:“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