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慢慢放下来,眼睛慢慢垂下去,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唇被咬出了一点白色。
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点,整个人像是一朵被风吹了一下就低下去的花。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委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被人嫌弃的小孩。
“可是我觉得靠男人赚钱更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
认真到让所有人都忘了这是一句“不该说”的话。
他的坦荡反而让这句话变得合理他不是在算计,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他的目光从墨白身上移开,垂下去,又抬起来。
他的眼眶里开始蓄水那层水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在瞳孔表面覆了一层薄薄的膜。他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哥哥,你是觉得苏苏太现实势利,不喜欢苏苏了吗?”
声音软软的,颤颤的,像是被风吹断的弦。
他的眼睛看着墨白,但那个眼神是给所有人看的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他是在问自己。
墨白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他刚才还在想“这个人是在算计”,但此刻他看着裴书眼睛里的水光,那些想法全碎了。
他不在乎是不是算计了。
他只知道这个人要哭了,而他不能让这个人哭。
深南大道靠在书架上的身体直了起来。
他的嘴角没有笑了。
他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在说“他在演”,一个在说“万一不是呢”。
然后他看到了裴书睫毛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第二个声音赢了。
尘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的表情还是冷的,但他的动作比他的表情诚实他已经站了起来,已经往前走了半步,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
夜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没有变。
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他的眼睛很沉,但沉到底部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知道裴书在演。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但知道又怎么样?眼泪是真的,委屈是真的,那句“哥哥你是不喜欢苏苏了吗”里面的不安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而那部分真的,就够了。
裴书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让它们蓄在眼眶里,让它们亮着,让它们在自己的睫毛上颤着。
他知道,不掉下来的眼泪,比掉下来的更让人心疼。
掉下来的眼泪是结局,不掉下来的眼泪是无限的可能。
每个人都会想他是不是在忍着不想让我们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