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缓缓西沉,城门洞开,一片熙攘繁华的景致,尽显眼前。
不贵时府城,尽管已经临近傍晚,热闹却丝毫都不减。
江云轻抬车帘,目光掠过熙攘的街市。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各具特色的招牌,在余晖的渲染下,晕开橘红色的光晕。
挑着扁担的小贩高声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街巷弥漫的都是诱人的浓香。
明明是来过一次的地方,感觉却完全不同,上次过来是新奇,而今再次过来,心里多了份归属感,他们在这有家了,两个人的家。
顾清远选的房子位置很好,紧邻中心城区,与主街道只隔着一条巷子,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周围也极其便利,从后门出去,约莫走上一刻钟,就有一个菜市,里头蔬菜鱼肉都有,平时做饭也不用跑很远。
巷子只有一个出入口,里头共有五户人家,均是独门独院,院门一关,清净自在。
几户邻居顾清远也打听清楚了,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家。买房子不容易,自然都是想着长久居住,邻居要是不好相处,也会平生好些烦恼。
巷子里,其中两家就在前面街上开铺子,家底殷实,家里关系也简单。另一户住着对老夫妻,家中仅一个独子,在外地经商,只有过年才会回来。紧邻着他们的那一户,还是一位秀才,家中只有夫郎、幼子,开着一间不大的书塾,给年纪小的孩子启蒙。
车把式帮着卸了车,除了车费,顾清远还多给了些幸苦钱。两人感激的道了谢,都走出好远了还不忘感叹,这趟出来遇见好人了,不仅吃住都是顶好的,不克扣车费不说,还额外给了幸苦钱,要是以后都能遇见这样的主家,日子可就好过了。
“咱们回家。”顾清远牵着江云往里走,因着装卸行李,方便马车出入,他引着车把式走的后门,没经过前门,此时,步入的也是后院。
这是座小二进的院子,占地虽不算大,但布局很精巧。通常的二进院,只有内院和前院,并无后院。这座院子院子却有一个后院,这也是顾清远相中这里的原因之一。
原本的后院不算大,原房主舍弃了东西两侧的耳房,做了扩充,宽敞了不少,墙上可见花墙的旧迹,只是现在还看不出是什么花,需等到夏日才能揭晓。
大黑和二灰在山里跑惯了,有了这个后院,活动的地方也能大些。
穿过后院就是正房,院子两侧设有东西厢房,内院有颗桂花树,如今还为开春,显得有些萧条,待到秋时满树的桂花竞相开放,浓郁的花香便会弥漫在整座院子。
穿过垂花门,便是前厅,前厅一侧的房间,原是用作书房的,顾清远改作了客房,若是有人过来,便可宿在此处,另一侧则是通往后院的回廊。
前院不大,有一汪水池,水池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边上掩映着山石。此时,恰逢冬尽春萌,水池尚未完全开化,表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冰层里依稀可见几片枯黄的落叶,似诉说着季节的更迭。
前院的正门还锁着,顾清远又绕到后门出去,将前头的门打开,牵着江云在自家门口转了一圈。
院门一开,前街的喧嚣便涌入耳中,满满的烟火气。
巷子里整洁干净,许是正值做饭的时间,巷子里并没有人。
顾清远手里的钥匙还没放下,牵起江云的手,将钥匙郑重的的放在他的掌心里。钥匙还带着男人掌心的温度,江云笑的温暖又幸福,这是他们两人的家了。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悠远宁静。
搬了新家高兴,但也累人,家里家外都得重新收拾,有些家具破旧了,也得添置新的。江云习惯在窗边放张软榻,顾清远逛了好几家铺子,都没找到合心意的,干脆画了图,找木匠打了一张。
灶房里的碗碟、锅具也都是新买的,灶台有些破损的地方,又找了师傅过来修,两人足足忙了五六日,才算是把里里外外都收拾妥帖。
搬了新家一直忙着,都没腾出时间拜访邻居,现在总是有点空闲,江云早早的就备好了礼物,就等着顾清远回来了。
铺子也在紧锣密鼓的收拾,就定在正月三十开业,还有不到十天,时间也很紧迫,这些日子顾清远都在铺子里忙着,有时回家都很晚了。
至于铺子的经营,两人商量过,还是决定开家皮料铺子。
一来,府城比镇上要冷上许多,火盆都得点到三月份,皮料生意从九月份到三月份,整整半年都算旺季,好好经营不愁生意不好。至于剩下的半年,江云已经有些想法,只不过还没理顺,也没来的及和顾清远说。
二来,顾清远本身就是猎户,分辨皮料的好坏,各种皮料的价钱,都了如指掌,甚至鞣制皮料的手艺都会。做生意嘛,还是得选择一门自己精通的,也免得遭人欺骗。
铺子还挺大的,虽与酒楼食肆那等铺面比不了,但与其他的铺子相比,是相当宽敞的。这里原先是间香料铺子,后来因着经营不善,连连亏损,实在是维系不下去了,只能关门歇业。
铺子的位置倒是没有问题,就是这一条街不是成衣铺子,就是布庄,饰铺子这些,再有就是两间茶楼。这么大的铺面,又夹在这些衣裳、饰铺子当中,想做别的生意都不好做,自然不好出手。
这半年来,牙人带了十来波人过来看,都没卖出去,要不就是嫌价高,要不就是经营的类目与这条街不合适。房主也着急,那可是白花花的七百两银子,就那么放着,心里能不难受吗,这要换了别人兴许都吃不下饭。
顾清远跟着牙人过来看后,自己又悄悄回来了一趟,使银子问了周遭摆摊的小贩,才得知这间铺子已经半年没开张了,根本就不是牙人口中所说的年前刚刚关门。
他心里有数,接下来两天,又看了其他的商铺,对这间铺面只字不提,反而表现的对盛阳街一间稍小些的铺子十分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