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白琉璃接到了弟弟白瀚文的电话。
那个蠢货,因为被陆林申栽赃,被警察叫去问话了。
虽然因为证据不足,很快就被放了出来,但还是被吓得不轻,打电话过来跟她哭爹喊娘。
白琉璃被他吵得心烦,忍不住就吼了他几句:“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蠢,能被人家当枪使吗?我告诉你,以后离陆林申远点!再敢跟他有任何牵扯,我打断你的腿!”
她吼得中气十足,挂了电话,还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搁在以前,方鹿鸣看到这一幕,只会觉得,她果然和她那一家子吸血鬼蛇鼠一窝,现在是在演戏给自己看,撇清关系。
但现在,他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了一副画面:一个可怜的单亲妈妈,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不被渣男前男友骚扰,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故作坚强。
他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心疼。
他看着她那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写满了烦躁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开口说了一句:“别气了,对身体不好。”
正在气头上的白琉璃,再次被他这没头没脑的关心给弄懵了。
她停下脚步,狐疑地打量着他:“你什么意思?你心疼那个蠢货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方鹿鸣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我是说,你刚……身体不好,不宜动怒。”
他本来想说“你刚生完孩子”,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突兀,只好含糊地改成了“身体不好”。
白琉璃更懵了。
我身体不好?我身体好得很!我一拳能打死一头猪你信不信?
这个男人,今天真的太奇怪了。
晚上,白琉璃洗完澡,穿着一身丝质睡衣,一边擦着头,一边哼着小曲从浴室里出来。
她今天在中心,成功签下了第一单,拿到了三千块的提成。
虽然钱不多,但这是她靠自己挣的第一笔钱,意义非凡。
所以,她心情很好。
她擦干头,从抽屉里拿出自己那个记满了中医知识的小本本,开始为明天要接待的客户,量身定制产后调理方案。
她一边写,一边还念念有词。
“产后气血亏虚,可以用当归、黄芪、党参炖鸡汤,补气养血……”
“这位客户有产后脱的烦恼,可以配合头部的穴位按摩,比如百会穴、四神聪……”
“凯格尔运动一定要坚持做,对盆底肌恢复有奇效……”
她正写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卧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
方鹿鸣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在门外,听着她那专业的“自言自语”。
他的眼神,愈复杂。
原来,她去那里上班,是真的在认真学习如何进行产后调理。
她学的这一切,是为了她自己吗?
还是为了……她那两个下落不明的孩子?
一想到那两个可能流落在外,叫着别的男人“爸爸”的孩子,方鹿鸣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闷得难受。
他突然很想冲进去,问她,那两个孩子在哪里。
他想告诉她,别怕,以后,他会和她一起,把孩子找回来。方家的孙子,不能流落在外。
但是,他不能。
他不能打草惊蛇。
在没有查清楚所有真相之前,他只能继续扮演这个冷漠的、被蒙在鼓里的丈夫。
方鹿鸣默默地关上了门,然后拨通了高特助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