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餐厅里,只剩下白瀚文额头撞击地板的“砰砰”声,和白琉璃压抑的哭泣声。
王凤丽和白峰彻底傻眼了。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女儿这么卑微的样子?
在他们的印象里,白琉璃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方家横着走。
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了不离婚,居然给方鹿鸣下跪,还逼着弟弟磕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和精明。
如果白琉璃真的和方鹿鸣离婚了,那他们以后找谁要钱去?那三万块的赌债,那五万块的鱼竿,岂不是都泡汤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婚!
王凤丽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也跟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嚎啕大哭:“鹿鸣啊!我的好女婿!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做父母的错!是我们没有教好孩子!琉璃她本性不坏的,都是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拖累了她啊!”
“你要怪,就怪我们吧!跟琉璃没关系!求求你,看在她真心悔过的份上,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白峰虽然拉不下那个脸下跪,但也赶紧点头哈腰,搓着手,一脸谄媚地说道:“是啊是啊,鹿鸣,你看这……这孩子都磕头了。小孩子不懂事,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我们保证,绝对不管教好他,再也不让他来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他还踹了一脚地上的白瀚文:“听见没有,还不快给你姐夫保证!”
白瀚文的额头都磕红了,脑子嗡嗡作响,腿上那股酸麻劲儿还没过去,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不从,只能一边被姐姐按着头,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姐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一定戒掉游戏的瘾,再也不充钱了!我一定好好做人,少打扰你和姐姐的生活……”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家里,真正做主的是方鹿鸣。他要是真把方鹿鸣惹毛了,别说三万块,他这条小命都可能不保。
一时间,整个白家,从老到小,全都摆出了一副低声下气、痛改前非的姿态。
方鹿鸣坐在轮椅上,冷眼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闹剧。
他看着跪在地上,哭得眼睛红肿的白琉璃,看着她死死抓住自己裤腿,旁边同样跪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王凤丽。
还有那个被按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白瀚文,和一旁点头哈腰的白峰。
这一家人,真是把“无耻”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他心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为了钱,他们可以瞬间变脸,可以抛弃所有的尊严。
可偏偏,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白琉璃那张沾满泪痕的脸上时,那份坚冰一样的恨意,却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想起了昨天在酒店浴室里,她同样是这样,死死地抱着他,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带着颤抖和依赖的语气说:“老公,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还想起了她那具在水流下若隐若现、曲线诱人的身体……
该死!
方鹿鸣暗骂一声,强行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他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是在演戏。
她和她的家人一样,都是为了钱。
可是……
她的眼神,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真诚?那份绝望和祈求,不像是能演出……”
“白琉璃。”方鹿鸣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觉得,你说的这些话,我会信吗?”
他伸出手,想要掰开她紧抓着自己的手,但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他一时间竟然没能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