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浣溪街,是一片富人居住的街道。
锦官城很大,每个区域都有穷人,当然更有富人。
但是脱掉了衙门差服,一身普通穿着的林朝东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成天在香草食肆跟着许宴清当跑腿儿的少年,竟然会来到这片富人街,并且还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一栋隐蔽的院子。
“浣溪街,这么一栋普通的院子,那这栋院子的主人肯定就非常不普通了!”
巷子一角,林朝东微微探出脑袋,看着那栋不起眼的院子紧闭起来的大门,眼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伸手摸向了腰间的一把铁尺。
“那伙人肯定是出事了,明明已经查到了不少案情,县令大人竟然要求我们不许再继续查下去……”
“这里面要是没有什么龌龊的勾当,谁信?”
一番喃喃低语,林朝东握紧了腰间米余长的铁尺,还有几分青涩的脸上只剩下了坚定之色。
“我知道良叔是为了我好,我更知道良叔从来都是个明白人。”
“就连良叔都叫我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已经涉及到了某些大人物!”
“但是……大人物再大,那也是个人!”
“郝光单尧他们即便是该死,也应该被衙门押到菜市口斩示众,警醒世人!”
“而不是这样无声无息,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的消失!”
“律法不可废!人命大如天!”
……
“你还知不知道你的使命?”
“保护公子安危,不惜一切代价。”
“错了!”
那栋在浣溪结看上去十分普通的院子里面,此刻正有一老一少相对而立。
少年是罕见不在沈小小身边的忠奴。
而那个老人,则是满头灰,面容看上去十分的普通,仿佛往人堆里一看,就能找出四五张与之相似的脸庞一般。
“你的使命除了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公子的安危之外,还要保证公子不受到任何侮辱!”
此时此刻,老人明明佝偻着腰身,却依旧散出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在他面前七步之外的忠奴,身量本就有些瘦小,此刻看上去更是低矮了几分。
“是你不愿意杀人么?”
“还是因为你的武功没练好?”
老人盯着忠奴的后脑勺,忽然之间抬手一挥,便见得一枚围棋黑子朝着忠奴的脑袋飞了过去。
“砰!”
黑子打在了忠奴身后的柱子上面,其力道之大,竟是直接没入了上等的精致木料之中。
而那颗黑子却没有半分裂痕。
原本应该站在那颗黑子前方的忠奴,却不知什么时候往旁边挪出去了一步,依旧低着头,双眼盯着地面,神态谦卑又恭敬。
“呵呵。”
老人看着这个用无声回答自己的少年,脸上扯出了一个笑容,只是那双深邃苍老的眼眸之中却充满了冷意。
“你的武功已经算是上乘了,即便是在宫闱之中,都称得上是佼佼者,否则的话,当初老夫也不会举荐了你!”
“所以,你不是武功没有练好,只是不想杀那两个人!”
一语落罢,老人的身影忽的腾空而起,竟是犹如黑色的猎豹一般扑向了始终低垂着脑袋的忠奴。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忠奴同样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双脚连点地面,瘦小的身躯不断朝着后方退去。
仔细看去,忠奴往后退出去的脚步,始终保证老人和他有着七步的距离!
两人犹如捕食者和被捕食者一般。
又仿佛猎豹和苍鹰。
兔起鹘落之间,便在这栋外表看上去不大,实际上却足有百十米方圆的院子里你进我退了足足几十个呼吸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