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小翠压低了的说话声,她早上拿藤筐装了个西瓜在井里冰着,这会儿该拿出来切开吃了。
柳昭倏然笑了,眼波流转,眼底水光温软漾开,化为山顶的霞光:
“往日旧案要查,柳小白,我也要带走!”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此事我定会差个水落石出,还自己清白。柳小白是我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届时我以清白之身去柳家要人,无论是谁都没有理由再阻拦。”
听她一口一个柳小白,谢小冷心中酸溜溜的,为掩饰情绪,他只得故作认真地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吃得小脸鼓鼓囊囊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上一把。
谢莫池手中动作放缓了些,心中亦是有所感慨。
往日她可是句句不离楼砚辞,如今倒像是转了性子,只道柳小白,关于楼砚辞的打算,只字未提,怕是真被当年之事伤透了心。
他眸色漫转,站起身来,扫了眼满桌珍馐,心情颇为复杂地留下一句话后,便收了折扇,大步离开。
“此事你心中有数便是,今日所说朕暂且当作不知,但若有朝一日被他人觉,朕也绝不会姑息,希望你好自为之。”
一阵风卷进房间,将柳昭的思绪拉回。
连谢莫池都察觉出来了,看来她日后还是得更小心些才是。
柳昭将乱别到耳后,耸了耸肩,给谢小冷夹了些肉食,弯着眉眼念叨:“这顿饭可是当今圣上请的,多吃些!”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饭碟,谢小冷哭笑不得。
如果娘亲知道此刻的他是谢小冷而不是柳小暖,那怕是消食丸都给他备好了。
同一时刻,身在王府的柳小暖就没那么幸运了。
王府书房内。
谢司衡坐在檀木椅上伏案疾书,侧案上,柳小暖则是身板挺得笔直,坐在他身侧,手持毛笔,装模作样地在纸上书写。
眼看都已过正午,庐阳才端了膳食,“吱呀”一声推门进来。
“主子,世子,午膳厨房已经派人送来了,属下放在外间桌上,主子们用些吧!”
说着,他将膳食一一摆开,菜香飘飘扬扬在房间中蔓延,顺着窜进鼻腔,柳小暖被勾得肚子咕噜噜直叫,却又不得不故作矜持,埋头苦写。
谢司衡抬眸嗯了声,随后将视线落在柳小暖身上,看了眼外面日光。
今日是否让小冷坐得太久了些?
他伸手:
“功课做得如何了?让我瞧瞧。”
柳小暖双肩微颤,动作更快,忙将毛笔搭在旁边白玉做成的笔格上,动作利落地把面前写满字的纸堆成一沓放在桌旁,用镇尺压住,含糊回应:“还差些,不过用过午膳再写应也不迟。”
说着她便踩着小凳从椅子上下来,直奔桌上的饭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