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行至御书房,谢司衡便恰巧在御花园的长廊尽头遇见御前侍奉的内侍,见其行色匆匆,他剑眉微皱,出言拦截:“陛下可在御书房?”
“回晋王,陛下在清凉殿。”
躬身行礼后,内侍便端着两盏鲜果匆匆离去。
清凉殿乃是专门开辟的避暑凉殿,夏日炎炎,谢莫池多在此殿中批阅奏折,多由珂乔落随侍在旁。
谢司衡拧眉暗忖着,看了眼冉冉升起的日头,却也并未多虑,调转了步子,赶往清凉殿。
清凉殿。
朱门大敞着,原该守在门口的总管童迁却不见其踪迹,便是内里也不曾听见丝毫声响,谢司衡心下疑惑,抬手在门上轻敲了下,薄唇紧绷,沉声道。
“陛下,臣有急事要奏!”
殿内无人回应,凉殿四周流水淙淙,自屋檐潺潺而下,隔绝开暑气。
谢司衡走近些,隐约有股流水窸窣声自立着的云母屏风后传来,仔细瞧,那屏风后似燃着烛台,光影透过半透明的云母屏风,投出道模糊的人形。
感受了下,这清凉殿暑气并不重。
谢莫池莫不是才从校场归来,洗漱一番去去黏腻。
谢司衡抿唇犹豫顷刻,提步进去,弯腰,正欲对着屏风行礼。
里面的人倒率先听见了动静,身子慵懒一斜,歪靠在浴桶侧,白皙纤细的胳膊越出屏风,就这么赤裸裸地出现在眼前。
“陛下怎得才回来?倒叫臣妾好等。”
娇媚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挑逗,让谢司衡当场怔愣。
他忙背过身去,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摸了摸挂在腰间的玉佩,欲快步离开,可转头的刹那却正好碰见匆匆行来的谢莫池。
瞧见谢司衡面上布着几丝慌乱,谢莫池似是有所感应,瞧了眼屏风的方向,见屏风外的那抹白皙,他的脸瞬间冷下来。
身后挎着花篮的童迁,以及带着柳芯进来的五王爷也都瞧见了此幕。
童迁眼珠子乱转几番,与谢莫池视线碰撞到又分开,当下尖着嗓音,即刻出声指摘。
“晋王,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看淑妃娘娘沐浴!”
此言一出,屏风后的珂乔落惊叫出声,忙将胳膊收了回去,躲入浴桶之中,低声啜泣。
“陛下,您可得为臣妾做主。”
闻声,谢莫池摩挲腰间玉扣的手指动了动,面上怒意翻涌,转身手指谢司衡,眼瞧着就要作,但终了,他也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向谢司衡,眯眼问道:
“皇叔,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谢司衡心底更是烦躁,舌尖抵着后牙槽,眉峰下压,眉心凝着深重的冷痕,斜目睨了童迁一眼,目光锐利,他挺直脊背,清朗明疏地与谢莫池对视。
“臣未做过有悖人伦之事,望陛下明鉴!”
清凉殿内依旧安静地只听到屋檐流水的淙淙声。
众人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五王爷摩挲了下手中的象牙笏板,朝服穿在他身上总少了些庄重,他嗤笑着上前,其态度虽也算得恭敬,但说出的话却颇为不羁。
“方才殿中无人,做没做过还不是小皇叔一人说了算?这些年来小皇叔不曾娶妻纳妾,如今却跑到陛下这来行龌龊之事,当真让陛下心寒!莫非小皇叔心中属意的是乔淑妃,所以才久久不立妻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