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三及时收势,看着他,“平平,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安平没说话,捡起木刀,重新握住,“再来。”
影三眼底满是疑惑,却也不再多言,再度挥刀相向。
这一次安平勉强架住攻势,可整条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手中木刀摇摇晃晃,竟似一截不堪一击的枯枝。
影三收了刀,把木刀插在地上,走过来,看着他的手,“平平,你怎么了。。。。。。还好吗?”
他分明只用了三成功力,平平目前的水平应当不至于挡得这般吃力才对。
安平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没事。”
影三没再问,但他走的时候不自觉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萧烬尘正立在廊下,静静将院内景象尽收眼底,面上神色沉静如常,看不出半分波澜。
唯有垂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悄然收紧,复又松开,一遍又一遍,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回到偏殿,安平独自坐在床沿,垂眸望着自己的手。
指尖抖得厉害,虎口的鲜血已然干涸,凝成一块暗沉的黑红血痂。
他忽然埋下脸,将整张面庞埋入掌心,肩头微微耸动,却没有出半点声响。
接下来的几天,萧烬尘还是和往常一样,白日里在偏殿批折子,晚上回寝殿休息。
安平也照常练功、和影卫们对练、喝药、吃饭、睡觉。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安平现自己开始有意无意躲着萧烬尘。
面对萧烬尘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独处就不独处,能不看他就不看他。
以前萧烬尘在偏殿批折子,他闲得没事会靠在床头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萧烬尘的侧脸,心里很平静。
现在他不敢看了,他怕自己看了就会忍不住说出口,又怕自己看了之后现说不出口会更难受。
萧烬尘来找他,他说“属下要练功”;萧烬尘让他去吃饭,他说“属下不饿”;萧烬尘在窗边坐着批折子,他躺在床上面朝墙壁,假装睡着了。
萧烬尘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
他给安平空间,也给安平时间,不催不逼,只等着。
安平知道自己不该躲。
他知道萧烬尘不在意他有没有内力,不在意他是不是废人,不在意他是否能恢复到从前的武功。
但他就是迈不过去那道坎。
他是影卫,影卫的职责是保护主子。
如果他连保护主子的能力都没了,他还算什么影卫?
如果他不是影卫,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萧烬尘身后?
心绪郁结之下,安平索性将自己关在偏殿内,闭门不出。
这一夜,他蜷坐在床榻上,双膝抵着胸口,将脸埋在臂弯里。
不知枯坐了多久,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作鱼肚白,又再度沉入沉沉夜色。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响,他没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