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萧烬尘在这里,他静不下心。
并非害怕的静不下心,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身边坐了一个火炉,热得他静不下心。
他总是不自觉地去看萧烬尘,看了又想移开,移开了又想看,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啊啊啊啊安平你清醒一点,你认识他多少年了,你还没看够?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到了晚上,萧烬尘才回自己的寝殿。
但他回去得越来越晚。
第一天是亥时末,第二天是子时初,第三天安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因为他先睡着了。
他只记得睡前萧烬尘还坐在窗边看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萧烬尘不在,但被子被掖得很好,连他伸出来的那只脚都被塞回去了。
安平盯着自己那只被塞回被子里的脚,心想萧烬尘这是把他当小孩照顾了?
但安平没有说“您不用管属下”之类的话。
因为他觉得这种事说了估计也没用,萧烬尘从小就爱管着他,长大了只会更爱管。
而且说实话,他还挺享受的,也舍不得说。
安平醒来的消息,在王府里传得很快。
最先知道的是影四,她那天就在屋顶;然后是白前,而白前知晓了就等于影一知晓,再然后就是影二影三影五影七影八从影一影四口中得知。
影三当场就红了眼眶。
影五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就说他会醒的”,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了,问影一“他现在怎么样”。
影一说“还行,就是内力没了”,影五沉默了很久,不知该说些什么。
影二拍拍他的肩,叹口气没说话。
内力没了意味着做不成影卫了,希望安平醒来得知这个事实不会太伤心。
众影卫的反应被轮值完回来的影四看在眼里,不过她一句话没说。
安平怎么样,与其说,不如等他们轮值时让自己去看。
安平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给他送东西。
影一送来了几本闲书,说是“主子说您躺着无聊,让我给你找的”。
安平翻了翻,是几本游记,讲的是大梁各地的风土人情,他以前没看过,还挺有意思。
影二趁萧烬尘上朝不在府内,同影三来偏殿看了会儿安平。
影二还送来了一个暖手炉,说是“天还冷,安平你刚醒,别冻着”。
安平心想,大哥,现在都快开春了,但他还是收下了,因为暖手炉上刻着一只胖乎乎的猫,也不知道影二从哪儿淘来的,看着就让人想笑。
影三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起初站在门口没进来,还是安平冲他招了招手,“进来啊,站门口干嘛?”
影三走进来,在他床边站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憋出一句:“你瘦了。”
安平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红的、强忍着没掉眼泪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笑了一下,“没事,养养就胖了。”
影二听了不禁嘲笑影三:“你从前还说我不会说话,你这才叫不会说话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