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现自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飘到了那个小孩身边。
他试图离开,想飘远一点看看别的地方,但那股力量会把他拽回来,像风筝被线牵着,不管飞多远,终究要回到放风筝的人手里。
他被绑定了?什么情况?
安平认命般地放弃了挣扎,开始打量这个小孩。
小孩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露在外面的脚踝,青紫色的,肿得很高,应该是骨折了还没好。
他的手指也冻得紫,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裂了好几道口子,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一个孤儿,一个吃了很多苦的孤儿。
这谁啊?难不成是原身小时候?
安平飘在小孩头顶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前世在现代社会活了二十多年,虽然不富裕,且十八岁之后有点惨,但十八岁之前起码也从没饿过肚子,没冻过手脚,没被人打得浑身是伤缩在巷子里等死。
他以为父母离世后他过的日子已经倒霉到家了,但跟眼前这个小孩比起来,他简直像是泡在蜜罐里。
小孩在巷子里蹲了一整天,几乎没有动过。
安平在旁边飘着,百无聊赖,开始自言自语当然,没有人听得见。
“小祖宗,你倒是动一动啊。你蹲在这儿是打算生根芽吗?我跟你说,这大冬天的,土都冻住了,你根扎不进去的。”
小孩当然听不见,依旧缩在那里,像一块长了眼睛的石头。
安平叹了口气。
这破书世界到底有没有人管管用户体验?
现在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要是死了就让他痛痛快快死了行不?要是没死就放他回去快快乐乐跟萧烬尘谈恋爱好不好?!
他还没跟萧烬尘表白呢。
也不知道萧烬尘现在咋样了,会不会把他身体给埋了,他万一能回去,回去以后面对的不会是自己的坟墓吧?
到时候诈尸了可别怪他啊。
傍晚时分,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细听下来应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人。
步伐不紧不慢,靴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出沉稳的声响,节奏均匀。
安平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然后他的意识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从巷口走进来的,是一个少年。
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穿着一件墨蓝色的锦袍,在冬天的寒风里走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雪地里的剑。
他的面容冷硬,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微微凹陷,一双眼睛又黑又沉,像深冬的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地走过这条巷子。
安平盯着那张脸,足足看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不,说“熟悉”不太准确,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的少年模样。
但他太认得那张脸的五官轮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