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远敢在他回京途中动手,必然早就在他身边埋下棋子,且那棋子定在影卫暗卫之中。
否则他回京时分明临时更改了路线,又怎还会被人那般精准埋伏。
欲救人,必先清内患。
他没有派人去赵崇远府上,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递。
赵崇远在等他沉不住气,等他主动送上门。
萧烬尘比赵崇远更能等,但他不能等太久,因为安平等不起。
“主子。”影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影一推门进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主子,属下已查清府内暗线,主子离京前,暗三曾借任务外出,与镇南侯联系,暗三本名李四,十三岁入影卫营,十八岁转做暗卫。在影卫营期间,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齐隐。”
萧烬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齐隐?”
影一说:“是,属下查到他曾经是南境人,十年前南境鼠患,他全家惨死,唯有他一人幸存,被一位齐姓之人所救,名为齐显。”
萧烬尘抬起眼,目光很沉,“齐显是何人?”
影一垂回话:“属下查了南境的旧档,齐显是赵崇远在南境时用过的化名,那时候赵崇远尚未封侯,在南境办差,曾用过这个名字。”
萧烬尘的手指停了,“他现在在哪里?”
“暗一已经将人拿下,此刻在暗卫营。”
萧烬尘站起来,走到门口,“带路。”
暗卫营在王府地下一层,与安平曾被罚跪的暗室在同一层,只不过在不同方向,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萧烬尘走在前面,脚步很稳,影一跟在后面,落后三步,两人穿过狭长的甬道,台阶一层层往下,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越来越低。
有暗卫在最里面的石室门口站定,推开铁门。
齐隐跪在石室中央,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低垂着头。
他的暗卫制服已经被扒下,穿着白色的里衣,瘦削的脊背在烛光下显得单薄。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萧烬尘,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坦然。
“拜见王爷。”齐隐的声音很轻,没有求饶的意思。
他没再称呼萧烬尘为“主子”,这个称呼于他而言已经不配了。
萧烬尘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暗三,是你给赵崇远报的信?”
“是。”齐隐没有否认,“王爷慧眼,终究是瞒不住您。”
“属下,本名齐隐,这个名字想必您已然知晓。”
萧烬尘眸色微沉,静待下文。
齐隐垂眸,眼底翻涌着旧年沉事,语气平缓:
“十年前南境鼠患,属下全家都死了,属下在死人堆里爬出来,那年救我性命之人,便是彼时尚未封侯、化名齐显的镇南侯,赵崇远。”
“他给属下吃的,给属下穿的,还给属下请了大夫,属下这条命都是他给的。
后来属下被师傅捡回影卫营,营内训练太残酷,属下怕撑不住去,便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防止自己忘记,自己这条命真正属于谁。”
隐者,藏也。与显字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