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很白,嘴唇上有受罚时咬破还没完全愈合的结痂,额头上全是汗,左小臂上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把袖口染成了深色。
他的手在抖,但包扎的动作很稳,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在做这件事。
萧烬尘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安平一愣。
然后他感觉到他的手从他肩头滑到后背,按了一下。
也不算按,只是轻轻一碰。
但就这轻轻一碰,安平的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疼得他整个人猛地一缩,牙齿咬住下唇,出一声极轻的“嘶”。
萧烬尘的手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
衣服是黑色的,看不出血迹。但他的手摸到了。
湿的。
不是汗。
是血。
萧烬尘的手收回来,指尖上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他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然后抬头看向安平。
月光下,他的眸子暗了暗。
“你的伤裂开了。”
安平低着头,把包扎接着做完,才低声道:“属下知道。”
他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仿佛对自己不甚在意。
萧烬尘神情微顿,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悬崖边,抬头看了一眼上方。
悬崖很高,从上面下来的路几乎垂直,爬不上去。
他转身看向四周,这里是一个山坳,三面是峭壁,一面是密林,密林的方向,隐隐有溪水声。
萧烬尘收回目光,看向安平。
他还蹲在原地,低着头,后背的衣服在夜色下看不出异样,但萧烬尘知道,那层布料已经被浸满了血迹。
而他刚才用这具满是伤的身体,挡在他面前,杀了数十刺客,带着他跑了三条街,从悬崖上摔下来,然后第一时间爬起来给他包扎伤口。
他的第一反应竟是给他包扎那道微不足道,连他自己都无所谓甚至没注意到的小伤口。
萧烬尘倏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说:“小六。”
安平抬起头。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安平愣了下,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没听明白?”
萧烬尘看出他眼中的懵懂,难得耐心重复了一遍,“你救主有功,本王问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安平这次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