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始终是死寂,只有模糊的嘈杂声响,却再也没有传来半分易亦的声音,哪怕是微弱的呼吸都渐渐淡了下去。
许疏言悬着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素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却不太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绪。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一把拉住且长行,从他手中夺过车钥匙,语气虽然极力保持镇静,但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还在微微抖。
“我先走一趟。”他让且长行先留在这交涉,不等对方多问几句,只凝重地丢下了一句话,“易亦他出车祸了。”
且长行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震惊,嘴巴开合着,本能地想跟上去,但许疏言已经迅远去。
许疏言始终将听筒贴在耳边,那头逐渐变得嘈杂,没过片刻,听筒里传来陌生的声音,语气清晰冷静,“你好,请问你是伤者家属吗?他在祥泽路段出了车祸,我们现在正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
“好,我马上过来。”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从未有过这般慌乱的时刻。易亦虚弱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不敢想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一路疾驰到急诊处,许疏言刚停稳车就冲了进去,恰好撞上医护人员推着易亦往诊疗室走,他瞬间顿住脚步。
病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疼痛萦绕成他眉间紧锁的弧度,许疏言心口狠狠一抽,都有些喘不上气。
一个交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例行公事地询问他的身份关系,得知是伤者朋友后警察便简单说了事故经过,出租车司机疲劳驾驶了。
许疏言眼底略过一丝愠怒,此刻周身满是压抑的戾气,总会有些人干出蠢事令别人承受无妄之灾。
他一言不,办好了所有住院手续,处理了事故相关的流程。随后走廊里等了一段时间,伤势情况总算出来了。
只是右腿闭合性骨折,外加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好在没有伤到内脏和头部,只是易亦耐痛能力极低,痛晕了过去。
许疏言这才松了口气,稍稍放松下来,一切安顿妥当后去医院附近买了些清淡的食物,这才快步回到病房。
推开门时,病床上的人刚好缓缓睁开了眼睛。
易亦刚从昏迷中醒来,脑子昏沉一片,视线也有些模糊,浑身都泛着酸软无力的痛感,右腿更是持续性传来钝痛,半天分不清身处何处。
他缓缓转动眼珠,就看见站在床边的许疏言,有些微怔,下意识眨了下眼。
良久,他才慢慢回过神,记起了下午遭遇的一切。
易亦张了张嘴,嘴唇太干,只出一声含糊的气音,并尝到了一丝腥甜,大概是嘴角的结痂裂开了一点。
“醒了?”
许疏言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低头靠近他,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藏着隐忍的后怕与心疼。
“事情都处理好了,你没什么大碍,骨折要养一阵子,不用担心其他。”他每说一句就顿一顿,像是在等易亦消化掉这些信息,然后拿起水杯,“先喝点水。”
他讲病床升起来,让易亦变成一个半躺着的姿势,将带着吸管的水杯放在他唇边,易亦微微侧头含住,总算缓解了嗓子的干涩。
易亦看着许疏言,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不像平时那么整齐,神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又像在克制着什么。
“饿了吗?我买了粥可以吃点。”
他说着打开了盖子,热气蒸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他舀了表面一勺,手腕微微抬起,像是要喂到易亦嘴边。
易亦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我自己来就可以。”
于是许疏言就这么给他端着,看他拿着勺子吃了小半碗,最后摇了摇头。
许疏言一直陪着他到了深夜,期间在走廊接了两次电话,见易亦有些疲惫的样子,把手机放进了口袋,“我在这附近订了酒店,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我过来很快。”
虽然不是很放心,但他清楚易亦的性格,不会让他留下的。
易亦低低地应了一声。
在他走后,病房里彻底恢复安静。易亦缓缓垂下眼眸,神色安静,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点开通话记录,最上面一行是出事时打给许疏言的电话,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才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