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对你一本万利。今天过后,我们可以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易绍元拿起那份文件翻开,几乎只是扫了几眼,带着点漫不经心,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也想要钱?”他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重新靠回沙上。
协议上写的清楚,易亦一次性要了后五年的抚养费就算他不要,他妈也会想方设法的去要,哪怕他已经这么大了。
按照以往的数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从此断绝关系,易亦不会再和他有任何联系。至于他妈的事,他也不想多管。
易绍元语气里带了点好奇,“你怎么进来的?不怕被现吗?”
易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现无所谓,后果不过是再被当做丧家之犬赶出门。
见他沉默,易绍元问道:“想好了?”
“嗯。”
易绍元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末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代表他们以后,再也不是,再也没有,哪怕是意外所生的,所谓的父子关系。
“钱我会打你卡上,”易绍元定定看了眼易亦,“从后门走吧,我让人送你下去。”
签完字后易亦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块,让他的情绪好受上了那么一点。
两人的谈话没有持续多久,甚至等易亦走了,这场宴会才刚刚开始,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或许被提前控制住,计谋也落空了吧。
司机只将他送到了路,易亦望着这座城市,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手里攥着文件,已经把电话卡换过了,没有那些骚扰信息,他随便在平台上订了一家民宿。
他应该松了一口气的,但此刻他只觉得很累。很累。累到没有力气去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办了入住后他倒头便睡在了床上。
闭上眼的那一刻,内心好像宁静了很多,但并没有持续太久。
梦里像是有什么漩涡,不断拖着他往下坠,他回到了小时候。
那会他妈和易绍元还没闹得那么难堪,在面子上易绍元还是给他提供了一个较好的私立,但也仅此而已了。
直到有一天,他私生子的身份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上了鄙夷,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少年时期孩子们的恶意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
他的书待过垃圾桶,待过不知道哪片绿植里,或是被人在无人的教室里一把火烧了。不会有人愿意和他组队,在食堂端着餐盘走过,周围只会留下他一张空桌。
哪怕年纪还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了,后来对他做的更残忍一点,椅子上涂满胶水,课桌被挪到厕坑上……
这些事情只能压在心底,年纪尚小的他已经知道了,没有人会为他解决,为他撑腰。
那种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可回忆起来依旧会泛着密密麻麻的痛。
他好像已经忘了过去,痛苦却历历在目,不是说人对小时候的记忆不太深刻吗?为什么这些事如同附骨之疽,每当他以为已经好了,心里的伤口又会豁开。
为什么……
易亦猛然睁开眼睛。
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背后,胸腔内剧烈起伏着。
民宿是个1oft,楼层不算高,他站起身想去洗漱,头顶却结结实实撞到了天花板,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整个人跌坐回床上,索性打开手机,一觉醒来已经收到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