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方觉浅紧张地将身体朝后挪去,一直到后背靠到墙角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到底生了什么?”
少年身体前倾,笼罩在方觉浅的上方,素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这是方觉浅第一次看到道君除了冷笑嘲讽人外,露出的正常笑容。
看过冰山融化吗,了解当时在冰山脚下的人的惊艳、震憾和恐惧吗?
方觉浅现在全都感受到了。
他缩在软榻上,极力把自己缩成一张纸,可残血的小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直跳,只能一边小心地咽着口水,一边艰难地道:
“夫君,知情权也可以不要的……”
“呵。”
少年大慈悲地起身,恢复到了人与人交往时正常的社交距离。
勾得人心痒痒的笑容也从他的脸上消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嫌弃和不屑:
“有色心没色胆,你也就这样了。”
方觉浅又遭重击,血条清空。
但少年并没有就这样放过他:
“你不是想知道你睡着的时候到底生了什么吗?我本来顾虑你的颜面,不想说的,既然你实在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他停顿了一下,忽略了方觉浅微弱的“我也可以不想”的挣扎,慢悠悠地吐出一个个让方觉浅恨不得原地投胎的词语:
“治疗的过程里,你会狂笑、打滚,哭闹、流口水、以头撞墙、咬人、抓人、踢人、上吊自杀……我是为了降低你疯的频率,才给你服用无梦丹,就这,有时还制不住你梦中踢人的动作……现在,你满意了?”
方觉浅无法更满意了,他抢过软塌上放着的赤红色无梦丹,一口气咽了下去,然后光昏迷。
等他再醒来时,凌霄道君已经不在了。
小童们怕他生气,告诉他道君是有急事去处理。
但方觉浅一点都不生气,就算道君是不愿意见到他而随意敷衍,他都不会生气的。
因为
“道君是个大好人啊!”
“咔嚓咔少爷,您刚刚说了什么?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话,是不是我哪里听错了……”巴歌停下了啃胡萝卜的动作,怀疑起了自己的听力。
“你没有听错,道君就是一个大好人!”
方觉浅感动涕零,难以言表,“要是有人像得了狂犬病和躁狂症一样时不时病需要我照顾还总攻击我,我也不能像道君做得这样好了,他还顾虑到了我的脸面!我却一直怀疑他,误解他……我太坏了!”
“咔嚓咔嚓,原来真的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我得去找人治一治,少爷,我走啦,等我治完耳朵再回来。”巴歌收起胡萝卜,怀着对自己身体健康的忧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
虽然得不到巴歌的理解,但方觉浅内心的激动情绪并没有消减多少。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回忆着自己这几天来的所作所为,既羞耻又震撼:
他怎么能把时间都荒废到胡思乱想上?
道君说得对,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要专心修炼才行。
不能再拖了。
明天,明天一定!
在床榻上翻身了几十次后,方觉浅终于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