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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他是刺杀案真正的幕后主使者的话，那么就如白启当日所质问的那样，他一定早在二十五年前，甚至更早一些，就已经在开始对异种的研究，因为光是培养出异种的活体就需要不短的时间，在白启所窥见的西尔维娅的那段记忆中，即便有佩特拉的研究资料做参考，她也在这一步上耗费了五年。

埃文斯或许耗费的时间没有那样久，却也绝对不会短太多，而依照时间线推算，这个时间点上他应该还未跟奥瑞昂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两人的不合是源于政治理念的分歧，奥瑞昂真正在私下里提出借着《第九修正案》改变帝国现有的政体，消除贵族与平民的不平等，是在哪一年呢？在白启所记得的埃文斯相关的讲述中，似乎没有被明确地提及，但总归，白启想，这应该不会是埃文斯最初接触异种实验的理由。

西尔维娅开启异种实验，是源自精神力疾病带来的外人怪异的视线，在她孤单的前半生中，她一直都渴望变得像正常人一样，埃文斯不会是出于这样的理由，他的精神力疾病并不会失控伤害到他人，和睦的兄弟，和还算健康的家庭关系，也让他不会遭受西尔维娅那样的歧视和偏见，旁人提起他的精神力疾病，反倒是以同情和可惜居多。

并且，以白启对他的了解，他这样惯于以智谋服人的人，应该并非对精神力等级特别在意的类型，但这也只是应该，因为在刚刚遭遇过对方毫不留情追杀的现今，他已经不敢说自己对对方的了解到底还有几分是真实可信的。

暂时假定他对对方的认知是对的话，那么埃文斯最初开始研究不是出于这样的原因，是出于纯粹的科研探索上的兴趣和好奇？这个理由看起来可能性更高，但白启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他暂时没有深想，因为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埃文斯很早就开始接触异种实验是肯定的，也正是有这个前提，他才确信自己能提取出关键的异种毒素，来完成这场精心设计的刺杀。

刺杀案后的二十五年间他是否仍在暗中继续异种相关的实验，白启认为是有的，不然那日卫兵用来攻击自己的异种毒素又是从何得来的呢？还有那让自己产生剧烈头痛的鸣啸攻击，就算这种庞大的黑暗精神力来自西尔维娅，但这样短的时间，他哪怕拿到了西尔维娅的全部实验数据，并成功从西尔维娅身上取到了类似人类魂晶的关键物质，他也不该那么快地就能够将其运用。

但他实验的规模应该不像西尔维娅和维纶的那样大，不然不会完好地隐藏至现今，同时，他实验的方向和目的，应该也跟西尔维娅的不尽相同，他不追求西尔维娅空想出的那种消弭了个体意识边界的所谓平等，事实上，他跟奥瑞昂产生矛盾的关键，正在于他认为人不可能平等。

“我们是神选的家族。”

白启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句话，他怔了下，之前差了点的东西像是在这一刻被补全，一个有些可怕的猜想，在他之前就隐隐有所怀疑的思绪中，露出愈加清晰的形态。

“驾驶苏尔的是他？他侵占了西尔维娅的改造人技术后，将自己的精神力疾病治愈，并将等级进化到了s级？可是太阳特性能够跟黑暗精神力并存吗？”

兰德尔的提问声将白启的思绪拉回，他定了定神，兰德尔的前两个问题，答案几乎是肯定的，依照他先前所推测的，埃文斯完全有这样做的技术和能力，至于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他就不是那样确定了。

联赛的最后，列奥尼达三人确实在他们面前同时使用过原有的生物特性和黑暗特性，黑暗精神力也正是让他们的精神力得以突破原有等级的关键，可以说，埃文斯此刻等级的跃升，一定是借助了与异种同源的黑暗精神力，但偏偏他原有的特性又是太阳，众所周知的与黑暗特性完全相对和克制的一种特性，这两者竟是可以并存的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毕竟……

白启又开始走神，这一次，兰德尔看出了他的不对，试探着唤了一声：“白启，你想到什么了吗？”

“什么？不，没有。”白启短暂怔愣后，就是下意识地否定。

毒素还未从他身上清除，他也尚未恢复对精神力的控制，他无法屏蔽来自兰德尔的情绪探知，而即便不借助这种探知能力，兰德尔也知道白启心中真实的答案应该是截然相反的。

但他没有追问，只说：“需要休息一下吗？”

直播投影已经被关掉了，因为驾驶机甲在民众面前短暂露面后，那台苏尔的初代机身，以及其中驾驭它的人，便在迎接仪仗下进入达日博格神宫内，不再留存于公开的媒体直播可见的镜头中，那么这场迎接仪式剩下的部分对白启和兰德尔而言都不再有观看的必要。

“嗯……”白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的身体仍未完全恢复，却也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就疲乏到难以支撑，但他此刻确实也想一个人静静。

兰德尔于是带着黑猫暂时离开这间监护室，七天以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但仍有部分关键的政务，需要他去办公室当面处理。

一直到晚间，夜幕再次降临，兰德尔才重新回来，进入监护室前，他像之前一样经过保险的消杀程序，但这似乎仍然难以洗尽他顶风冒雪赶回的那股霜寒冷气。

白启穿着纯白的病号服，不知何时自己从疗养舱内站起来了，此刻正赤着脚站在窗边，看着屋外阿尔法星愈加大的落雪。

监护室内当然是有暖气的，但这样寒冷的雪天，兰德尔还是立即上前，将自己大衣脱下搭在白启身上，黑猫也很有眼色地去叼来一双棉拖鞋虽然那双拖鞋就在白启不远的旁边，红色的小狐狸正蹲坐的位置，论及对主人的关心，他当然不会输给别人家的猫，白启没穿鞋不是他没有提醒，而是他的主人自己并不想。

就像此刻对兰德尔替他搭上大衣的举动，并且随后那个似乎想要将他直接打横抱起又顾虑着什么停住的手势，白启也是有些好笑地说：“兰德尔，你是不是想将我想的太脆弱了？忘了之前是谁让你一败再败了？”

“没有。”兰德尔抿了抿唇，灰蓝色的眸子深邃而认真，“只是也正因我是你的手下败将，所以我早已为你所俘获了。”

轮到白启招架不住了，之前在去黎明自治区的路途上就是这样，兰德尔不再别别扭扭地否认遮掩，开始打直球后，就总是冷不丁蹦出一句情话，还不是他那样的随口口嗨，兰德尔每次说都很认真。

时至今日，似乎已经没有任何阻碍挡在他们之间，白启内心早已不否认这段感情，他更加不用再在意埃文斯的看法，但除却昨夜那更近乎一种泄的亲近，在真正他可以给予正式回应的此刻，他反倒又一次移开视线，沉默片刻后，岔开了话题：“有什么新进展吗？”

如白日一样，兰德尔能够察觉到白启心中似乎仍有什么隐秘的顾虑，但他同样没有追问，只顺着话题答道：“我让研究员分析了一下之前从佩特拉手中拿到的那份西尔维娅的实验资料，虽然一些关键数据是缺失的，但他们普遍认为，在西尔维娅的研究理念和模型设想中，黑暗精神力的总量越多，就越是会在特性中明显的表现，大概可以理解为，至多在a级的程度，改造人还可以使用其原有的特性而不产生异变，但到了更高的等级以后，例如黛西，例如西尔维娅，她们原有的特性能力都在向黑暗特性演化和趋近，因而基本可以得出，以西尔维娅的技术，将精神力进化到s级，还保留有原本的太阳特性，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用的是异种改造技术的另一个方向，是他这些年自己的研究成果，而非完全对西尔维娅实验的复刻。”白启此刻说的不是猜想，而是一个早已确定的结论。

“是的。”兰德尔未意识到这两者间微妙的不同，因为他正沉浸在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题中，他不想逼迫白启，但有些事总要有个答案，而这件事并不宜久拖。

“你要怎样做？”他终于问道。

从完全正义的道德立场上来讲，白启当然应该立刻去揭埃文斯的罪行，而这对他而言也非常简单，今日埃文斯以苏尔的初代机身和同样升至s级的太阳特性在民众面前蒙混过去，或许在随后的与伍德等日冕星高官的当面对话中，他也有理由遮掩，但他所有的谎言，都将在白启出现后不攻自破。

伍德支持的一直都是白启，那日的会议上，他那样快地选择站队，正是因为之前白启的一系列表现都让他认可，而白启与埃文斯当面对质时，哪怕他拿不出任何实证，伍德也会立刻站队在白启这一边。

而剩下的官员和派系中，贝壳蒙特为的上议院官员大概会作壁上观，少部分曾经与埃文斯交好的官员或许会支持他，但在有握有兵权的伍德支持的白启面前，双方的优势差异是显而易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