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谨慎的观察中,那份价值极高,随意泄露一点都能卖上上亿的内部军情简报,白启随意翻了几页就不感兴趣地丢回桌面,然后又拿起他签字的钢笔开始把玩,像是来参观旅游的观光客一样,他在兰德尔的办公室中东看看西摸摸,只是,兰德尔的审美一向都偏向简洁,除了必要的办公物品,他办公室内基本没有任何有意思的摆件,因而,白启很快就将办公室中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逛完了,无聊地跟仍然不动的兰德尔告辞道:“行了,你继续忙吧。”
说完,他就抬腿往屋外走,却在下一瞬,被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拉住。
兰德尔没有用力,指节很轻的地虚握着白启的手腕,就像他的嗓音一样带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在兰德尔看不见的地方,白启的唇边勾起一抹猎物上钩的狡猾弧度,然后,他回过身体,靠坐到兰德尔的办公桌上,手指暧昧地卷起一缕兰德尔耳边的碎,用引人无限遐思的轻笑反问:“你觉得呢?”
兰德尔没有直接回答,但双手却试探地抬起,扶向白启被白色衬衫包裹,却仍然隐约可见劲瘦腰线的腰身。
然后,在下一刻,果不其然地被露出真面目的白启用力拍开,白启恶声恶气道:“还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你还想直接跳到最终阶段?拜托,我可是很抢手的,要那么容易被你追到,我那些前任知道不得气死?”
“前任?”兰德尔看着起身坐到稍远一些待客沙上的白启,微微眯起眼睛。
“当然有前任了,我这么英俊招人喜欢,没有前任才奇怪吧?”白启花花公子一样地翘着腿,“前晚我那是没反应过来,谁知道你竟然是在追我,你不说,我还一直以为你在挑衅我呢。”
“不过我确实没怎么跟男人接吻过。”白启说着突然坐正,一副跃跃欲试神态,“怎么?要不要再来试试我的吻技?当然,这不算是正式恋爱,就跟我那些一夜情对象一样,吻完了咱们就各回各家,之后也都一切照旧。”
“一夜情?”兰德尔的眼睛眯得越紧了,就像是猫科动物危险缩紧的竖瞳。
“哎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这种底层出生的,肯定不比你们这些上流社会,你们讲究体面,我们那地方胡搞才是主流,十五六的时候还没破处都要招人嘲笑的好吗?”
“这样说,你经验很多?”
“可以这么说吧,反正跟我睡过的都说我技术好,我在我们那边还挺有名的,等你哪天试过就知道了,诶,你是不是有点介意?”白启像是突然意识到这点,满是歉意道,“那也没办法了,过去的事我也改不了不是?不过我好歹提前跟你说清楚了,你正好及时止损。”
说着,他作势要走,却又在走到门口时被兰德尔叫住。
“没关系,我不介意。”兰德尔微笑道。
虽然,他这笑容实在很难说是笑容,更像是强行驱动脸颊两侧的肌肉,扯出的一抹僵硬弧度。
白启担忧道:“真的?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在兰德尔再三说“不介意”后,他才走回来,在兰德尔近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说:“对了,你昨天有自己解决吗?”
他暧昧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
兰德尔抿着唇,不说话。
白启顿时了然,他关切地问询道:“是因为我不在所以比较困难吗?那需要我给你一张照片吗?半裸的写真照,你不用不好意思,反正在你之前我也给过很多人,放心,你对着照片做什么我都不会介意的。”
他话中充满为兰德尔着想的体贴,但兰德尔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如果是以前,他大概早已命令阿加雷斯将白启直接丢出去了,但此刻,他却是仍保持住一抹僵硬的笑容,礼貌地谢绝了白启的好意,然后,等洋洋得意的白启真正离开办公室时,他的脸色才完全冷下来。
白启哼着胜利的小调,走出门时,注意到办公室门前,一只黑猫和一只红色的小狐狸脸对脸地蹲坐着,各举起一只前爪,爪垫相贴,互相不动也不说话,看起来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好一阵了。
“你们干嘛呢?”白启顺嘴问了一句。
不知道是被他打扰,还是这两只正好弄完了,黑猫收回爪子,一声不吭地转身,走进大门刚刚关闭又打开的办公室中。
留在原地的王尔德则说:“他在向我传输一份算法模型,可以将我的运算效率优化约o。oo3%。”
到了王尔德这个智能级别,o。oo3%已经是相当大的提升,这说明这份算法模型非常先进,绝对是不能随意外泄的机密级别。
往回走的路上,白启继续问:“他为什么要向你传输算法模型?”
“这是他送我的礼物。”红色的小狐狸亦步亦趋地跟在白启的脚步后,狡猾地省略掉“贿赂”两个字。
白启于是没再问了,大概是猫主人的授意吧,想讨好他先讨好他的宠物什么的,切,真老套。
他继续哼胜利的小调,另一边,他刚刚离开的办公室中,跳到兰德尔办公桌上的黑猫说:“我以贿赂的方式,已经成功将目标策反成我方暗线,根据线人提供的情报,他跟异性最近的接触仅止于手部,且是非暧昧性质的正常社交接触,同性则并不在他曾经的取向之中,因此可以判定,他方才的话全部是为激怒你所说的谎言。”
果然如此。兰德尔其实并不意外,就像他能猜到白启之前的暧昧都只是为了整他一样,他也能感觉到白启说那些胡编乱造的话时内心真实的期待情绪。
期待什么?就像阿加雷斯说的,无非是期待他被激怒,然后白启就可以获得一种胜利的满足感,有些幼稚,也有些……可爱……
兰德尔先前冷肃的眉眼重新柔和下来,其实就算没有线人的情报,在那夜的接触中,他也早已得到了答案,只是,先前的恼怒也并非完全虚假,仅仅是一种假设性的可能,都让他在想到时失控一般的……不,那不是愤怒,那种更狭隘且尖刻的情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