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诺亚。”少年摘下面巾后便没有再戴上,还带着稚气的脸孔被篝火打上一层明灭的阴影,总是压紧的眉头显出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心事重重。
“雅各布。”年长的男人同样摘下面巾,露出的皮肤黝黑且粗糙,眼角的细纹在他主动对几人露出笑容时更加明显,虽不到真正可以被定义为苍老的岁数,但他看起来也上了年纪,白启估不太准,因为这种一看就长期在户外从事体力工作的人看起来就是会比一般人更苍老一些,只大概判定对方在二百岁以上。
“你们是什么关系?”白启向两人搭话。
“叔侄?舅甥?”
他没有猜父子,因为这两人长得并不太像。
诺亚没有答话,在这回在赛区偶遇后,他没有再像之前在候场区那样对白启表现出强烈的敌意,但他仍然不太爱搭理白启,脸色臭得跟树上的某人有的一拼。
“都不是,我们没有血缘,就是生活在一个地方,平常我会照看着他一点,他叫我雅各布叔叔。”雅各布看起来很友善,说话时总是带着笑容,就是这笑容不像是单纯的热情,更像是谨小慎微的讨好。
“你们队只有你们两个参赛?没有第三人吗?”白启又问。
理论上一人都是可以报名的,但不凑够人数注定会非常吃亏,虽然以诺亚和雅各布的实力来看,多一人少一人,对他们最终排名的影响都并不大。
“嗯,其他人都不愿意来……”雅各布正在说着,但被诺亚瞪了一眼,于是讪讪地停住话音。
白启看着两人的小动作,饶有兴味地换了个问题:“你们参赛就是为了钱吗?潘多拉星消费很高?不是听说这里未成年都有免费的医疗和教育吗?”
“不行吗?”诺亚直接不让雅各布说话了,他警惕地反问,“谁还会嫌钱多吗?我们就是需要钱,你们如果出不起这个价,我们也可以去找别人。”
他还学会借此拿乔了,但白启要是真的答应,也不知到时候着急的会是谁。
不过狐狸难得地了回善心,没再欺负小孩,只投降似的举起手,表示他不再多问了。
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在对方这样警惕戒备的情况下,本身也很难再问出什么,不如之后再徐徐图之。
“唉,怪无聊的,这鬼地方连个网都没有。”白启安静了没片刻,又开始闲不住似的撩话。
他用腿碰了碰旁边仍在对着地图做研究,彷佛要用尽每一分时间全身心投入比赛的伊蒙,“先别看了,不s**整*理差这一会儿,来聊个五毛钱的。”
“聊什么?”伊蒙依言将地图收起,看向白启。
“聊……”白启的眼珠滴溜溜转到上方,望着那独自坐在树枝上,火光都照不太到的孤僻身影,“就聊聊那位阁下吧。”
因为有外人在,他用的是不指名道姓的代称,但无论是伊蒙,还是树上表面冷漠不在意,实际上一定在听他们谈话内容的某人,都对这个名称指代的身份心知肚明。
白启笑眯眯的,很八卦似的侧过身体:“来说说,他有没有什么绯闻史?不用保真,捕风捉影的都行!”
“阁下没什么绯闻史,硬要说的话……”伊蒙像是想了什么,但随即又自己否定道,“不,那应该不算。”
“硬要说什么?你大胆说嘛!他又不在这里,放心,你就随便一说,我也随便一听,绝对不会外传!”白启信誓旦旦地举起手指誓。
坐在另一侧的诺亚也悄悄望过来,虽然他刚才还一副戒备警惕的样子,同时他也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聊的阁下是谁,但此刻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可见,八卦确实是人的本能。
伊蒙犹豫了一阵,在白启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开口:“就是阁下以前上学的时候,是在第七星区的沃森公学院,索恩家的那位小姐,黛西索恩跟阁下年龄相近,因而,她那时候也是在那里上学,跟阁下只差一个年级。”
“哇哦,专程跑到第七星区去上学?目的不单纯啊。”白启挤眉弄眼。
“确实有些传闻。”伊蒙承认了,“有很多人认为,阁下的父亲将他特地送到第七星区的沃森公学院上学,是想要借此跟索恩家的黛西小姐联姻。”
以那时候的帝国局势看,塞勒斯还是被各方厌弃打压的阶段,那时还是家主的詹森自然想要寻求一位外部的盟友,能帮助他稍微缓解一下各方的压力,而索恩就是很好的选择。
虽然索恩向来在七大家族中实力最弱,也最没有存在感,但好歹也是七大家族之一,而且他是唯一不跟塞勒斯交恶的一方,这些年各方因刺杀案而兴起的数轮打压中,索恩从未参与。
历来在政治关系中,结盟最惯用的手段就是联姻,而且那么恰好,两人的各方面都很般配,年龄相近,家世相当,精神力等级也很相配,虽然那位黛西小姐不是兰德尔这样绝无仅有的s级,却也是非常优秀的a级了。
“不过也仅仅是传闻,联姻的事从来没有在官方层面提及。”伊蒙又说。
这也正常,毕竟现在那位索恩公爵,向来是偏安一隅与世无争的性格,在两大阵营时期归属佩特拉是被迫,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向来是不向任何一方站队或交恶的,詹森需要一位外部的盟友缓解压力,但索恩可不需要。
不过,他既然同意了让兰德尔去沃森公学院上学,或许也被詹森以某种方式多少说动过,但这件事显然最终没成,至于为什么没成,白启侧过耳朵,一副恭听八卦状。
“我不知道。”伊蒙看出白启的意思,“我只知道,当时阁下的父亲,让阁下去沃森公学院上学时,好像是有说让他跟黛西小姐好好相处,因而两人虽然不同年级,但也经常碰面,课余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