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此刻不光未能挣脱,西尔维娅还又一次凑近,眼神中的喜爱渐渐转为一种着魔般的痴迷,她同时向白启的眼睛伸手。
随着那双美丽也危险的手指离他的眼睛越近,白启的瞳孔也缩得愈紧,就在他准备不管不顾地强行挣脱时,在他身后,本该安静无人的训练室中,突然有声音响起。
“西尔维娅陛下。”兰德尔站在训练室舱门打开的入口处,冷淡的嗓音像是一种疏离的礼节问候,也像是一种警告和提醒。
在他的身旁,是一脸急色的威廉,“陛下,您怎么出来了?您现在的状态还不适合……”
他像是想走向屋中,直接将二人分开,但又畏惧着什么,站在门口未有真正的动作。
踌躇时,西尔维娅却是先行松开了白启。
“收起你自以为是的小把戏,塞勒斯家的小男孩。”她走至白启身侧,从脸侧滑落的手指随意搭上他的肩膀,她同时向兰德尔抬眸,在两人视线对上的同一刻,一股无形且强大的精神力场向外席卷。
白启曾经直面过兰德尔威力全开的雷霆领域,当真是如审判的雷刑一般有种无与伦比的压迫力,而此刻,他又置身于西尔维娅的月辉领域中,冰冷的精神力犹如漫涨的潮水,一重重向外席卷裹挟,或许不如雷霆那样声势浩大,却另有一种静谧危险的窒息感,就像在月夜下暗涌的幽深海渊,光是凝视,都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两名s级的特性能力者若是在此刻大打出手,那就在旁侧的白启和威廉势必被波及,而且作为明面上没有任何特性身手也极差的白启,被波及得势必还更惨点。
但,好在,兰德尔选择了退让,主动收回了那些许外放的精神力,微微低头道:“无意冒犯,只是习惯使然,抱歉,西尔维娅陛下。”
这确实只是他的习惯,使用这种探知能力只需要将精神力外放出些微的一点,几乎不会被人察觉,却能在很多时候为他带来相当有用的信息,因而兰德尔总是习惯性将自己的精神力放开。
但显然,他过往的“不会被人察觉”的认知并不包括同样身为s级的西尔维娅,算起来,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所以他没有计较西尔维娅随后的反击以及暗含轻蔑的称呼,率先致歉。
西尔维娅没有再追究,月辉领域同样收回,她的目光再度落到身侧的白启身上,白启做出一副被吓到似的瑟缩神情,同时又对着西尔维娅讨好地一笑。
“你是我的什么来着?”西尔维娅微微歪头,只在左耳佩戴的银月形耳环随银一同垂落在裸露的肩侧,清冷的嗓音和神态比之先前已经正常许多,但她似乎仍然跟白启等人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像是高居月宫的月神本也与凡尘中的人不在同一个世界。
彷佛没听见威廉立刻接上的介绍和解释,又过了片刻,她才自问自答一般道:“哦,外甥。”
“你很可爱。”她的手指拂过白启眼睛下部的脸侧,轻柔得像是无意蹭过的裙摆,她走至旁侧的沙坐下,明明她的坐姿其实并不如何端庄,沙也只是普通的休息用沙,但她坐在那里,就如一位女王坐上她的王座,所有人都不自觉向她仰望。
“我可爱的小外甥,初次见面,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西尔维娅撑着手臂,完全无视了另外两人,只向白启轻柔笑道。
她现在确实足够温柔,但结合之前的各种表现,白启理应警惕地与其保持距离,但他此刻却做出一副忐忑又期待的样子:“什、什么都可以吗?姨母。”
西尔维娅咀嚼着“姨母”这个称呼,笑容越轻柔:“当然。”
“那我想要您现在戴着的那只耳环。”白启鼓起勇气道,在西尔维娅怔然意外的神色中,他又自顾自解释,“我听说我母亲曾经有一对银月形的耳环,她相当喜爱,她将其中一枚赠送给了您,另一枚则常年佩戴在身上,也因此,在二十五年前的刺杀案中,这枚银月形的耳环随她一起葬身于炮火,我从未见过她戴着这枚银月耳环的样子,但我今日见到了您,我想母亲她戴上这枚银月耳环时应该就是如您这般美丽的。”
“抱歉,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我母亲曾经赠送给您的礼物我今日却想要回,但我太想念她了,昔日的达日博格神宫几乎被毁于一旦,实在没有遗留什么物品让我能够寄托这份思念。”
这个解释合理且让人动容,一个孩子想要回母亲的遗物来承载自己的思念,实在没有让人拒绝的理由,尤其白启那副哀伤落寞的神情还这样逼真。
但西尔维娅周身的气息却是骤然变得无比冰冷,她没有再放出领域,可那股潮水一样静谧危险的窒息感却有如实质般地压向白启,在白启某一刻突然收紧的心中,他仿若还感觉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意。
不过,不等他做出任何应对,一切危险静谧的东西都悄无声息地退去,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西尔维娅同时展唇笑道:“没什么不可以的,过来,我可爱的小外甥。”
她向白启伸手,另一只手同时将自己左耳上的耳环摘下,在白启蹲跪在自己身前时,她俯身亲手为白启将耳环戴上。
“很合适。”她抚摸着白启的脸颊,轻柔笑道。
等做完这一切,白启道谢完从她身前站起后,她才像是终于想起了另外两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年轻的塞勒斯公爵,月宫中还有什么是你想得到的吗?”
“知道了,威廉,我待会儿就回去,我只是想来看望一下我的小外甥,毕竟他这样可爱,不是吗?”
“承蒙您的关照,月宫已经为我提供了许多的帮助,我也不好再继续叨扰了。”兰德尔礼貌道,“事实上,我正准备来接殿下回去,在晚些时候,我们就将启程离开月宫。”
“这就要走了吗?也好,下次再见吧,我可爱的小外甥。”西尔维娅站起身,最后对着白启笑了下,随即转身离开。
“陛下,您刚刚服用过药物,情绪还不稳定,实在不适合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来见……”
威廉愈来愈小的劝诫声音随着西尔维娅越来越远的背影,一起消失在白启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