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稚和陆霁川跑到电梯口,用力扒电梯门。与此同时,楼梯上的丧尸越来越多,夫妻中的妻子被咬,丈夫连忙过去救,松开了小男孩的嘴巴,小男孩放声尖叫,远处的丧尸马蜂似的涌了过来。
军人道:“别叫了,安静!”
小男孩充耳不闻,兀自尖叫。眼看丧尸越来越多,楼上楼下的丧尸都疯狗似的往他们这儿爬。有个军人眼尖,看见方稚他们在开电梯门,立刻带着队伍冲了过去。
这世上不是所有孩子都像陆可可一样,是个小天使。方稚听到小孩尖叫,人都麻了。再看军人队伍领着三个居民和一大群丧尸跑过来,简直要背过气去。
陆霁川咬牙用力,电梯门缓缓打开。军人们也来帮忙,电梯门顺利被推开。军人们让居民先上维修梯,自己殿后。人们鱼贯而入,纷纷爬上维修梯。军人们殿后,丧尸群压上来,他们不得已动用了手枪。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响,震耳欲聋。
方稚爬上维修梯,紧接着是陆可可,再然后是陆霁川。三个军人也开始撤入维修梯,最后一个纵身一跃,直接单手把住了梯子,丧尸们冲进电梯门,后面的压前面的,全部掉进了电梯井。
方稚看着底下的动静,头皮麻。他上面爬着一连串的人,黑暗的电梯井里,喘息声不绝于耳。方稚叼着手电筒,时不时看看下方的陆可可,陆可可小小年纪,爬得却很快,一点儿也不掉队。
人们犹如蜈蚣似的缓缓往上爬着,上下两个方向都是望不尽的黑暗,方稚有种自己在地狱里攀爬的错觉。每经过一层的电梯门,方稚总要停一下,观察一下上方居民的情况。还是老规矩,在人多的地方待着,一定要未雨绸缪。提防丧尸,也提防同行者。
幸好,他们安全爬到了第-12层。
刚爬过-12层,-11层的电梯门突然从外面被扒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抱着个孩子出现,哭着道:“救救我女儿,救救我女儿……”
她竭力把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伸出去,领头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那孩子。女人死死抱着电梯门,双目通红。电梯口,一群丧尸撕咬着她的身体,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方稚看见这景象,叹了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
然而下一刻,变故生了。汉子手里的孩子突然痉挛抽动,一口咬在了汉子的颈间。霎时间鲜血长流,汉子惊声尖叫,疯狂推开这小孩。他下方的人见状,吓得连忙往下退。
奈何底下还有人,他屁股坐到下方人脑袋上,喊道:“往下退!快点!”
众人连忙往下爬,方稚被逼得下爬了两三阶。更下方的军人不知道生了什么,问道:“怎么回事?”
那汉子也开始痉挛,双目翻白,直接摔了下去。他砸中了正下方的人,那人倒霉,被他带了下去,两人都落入了电梯井。而那丧尸小孩仍攀在维修梯上,头朝下,滋啦啦流着涎水。
原本爬在第三位的居民此刻成了第一个,吓得双股战战。丧尸小孩不同于大人,竟会爬梯子,蜘蛛一样朝他快爬过来,他惊恐尖叫。
方稚看得分明,立刻寻找出路。幸好他鸡贼,停在了-12层的电梯门旁边,连忙扒开电梯门,爬进了-12层。转身来接陆可可,紧接着是陆霁川。其他人有样学样,也跟着他们爬进了-12层。
而最上方那居民到底是没胜过丧尸小孩,一口被啃住了脑袋。军人们一左一右推电梯门,竭力把门阖上。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关上了。小孩越过居民,爬到门边。军人们用尽全力,咔得一下关上了门。
妈呀,大家都吓得够呛,靠着墙大喘气。
“没受伤吧?”一个军人朝自己两个兄弟使了个眼色,三人不动声色地检查大家,没人被咬,才松了口大气。
-12层中间是食堂和厨房,他们刚进食堂,便碰见一伙躲在里面的幸存者。幸存者一开始不肯开门,军人拿枪威胁,他们才把门打开。众人进了门后,军人小声问他们-12层的情况。
他们说,-12层也沦陷得差不多了,一切生得太快,主要是因为哥那伙人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突然又遇上丧尸,一下子一大堆人被咬。他们跑进食堂躲着,这地方晚上没人,所以比别的地方安全。
“有吃的吗?”方稚问。
“没。”幸存者们眼神闪烁,“我们没现什么吃的。”
肯定有,就是已经被他们这伙人瓜分了。方稚没揭破。
方稚和陆霁川巡视了一下食堂,没现丧尸。三人体力消耗巨大,尤其陆可可,早已走不动了,一合计,决定原地歇会儿。
今天晚上过得太惊险,方稚一坐下就犯困,靠在陆霁川身上睡着了。
食堂里安安静静,外面却时不时传来若有若无的尖叫,还有丧尸的吼声。那些恐怖的声音,在宁静中越刺耳,让人难以忽略。有人低低啜泣,有人走来走去,还有人抱着脑袋唉声叹气。
在这堪比地狱的地堡,即便他们有一隅休息的角落,也无法放松神经。
陆霁川静静看方稚的睡颜,一动不动,任他靠着。这个到处弥漫着愁云惨雾的食堂,就方稚能睡着。有时候陆霁川觉得他像只小仓鼠,因为心里装不下烦忧,所以无论何时都能自如入睡。
这样的方稚,总让陆霁川忍不住想要把他关起来,就像在笼子里饲养仓鼠一样,只容自己一人欣赏观看。上辈子陆霁川付诸于行,而这辈子他学会了控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