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川坐在桌边,面无表情。
“你倒了?”方稚低头看垃圾桶。
“我吃了,”陆霁川平静地说道,“从现在开始计时,四十八小时为观察期,如果我没事,就说明温室里的草莓可以吃。”
方稚要爆炸了,他日思夜想的小草莓,就这么进了陆霁川的肚子,而他一粒也没有尝到!
上辈子他问陆霁川要了好几次草莓,陆霁川永远漠然地拒绝。集团内人员的物资分配有定例,是陆霁川亲自定的,集团虽然疯子很多,但他们严格遵守着陆霁川定下的基本规则,从不违背,而陆霁川自己也是如此。
实验品只能吃营养糊,所以方稚的配餐里永远没有水果,更没有小草莓。
都怪陆霁川。方稚最讨厌陆霁川。
他冲到陆霁川面前,疯狂摇晃他,“吐出来,还我小草莓!”
陆霁川无法理解方稚,几颗草莓而已,至于冒着生命危险去吃它们么?方稚囤了很多维生素片,并不缺水果中的营养。可方稚一意孤行,而陆霁川又无法看着他冒险,只好身先士卒,充当小白鼠。
他这种不事口腹之欲的人,当然无法理解吃货。方稚气得锤他,哐哐锤了好几下,拳头都痛了,陆霁川依然正襟危坐,没事人似的。
“我的小草莓什么味儿?”方稚忍着气问。
“甜的。”
“具体描述!”方稚没亲自吃到,也要依靠陆霁川的描述想象着吃一吃。
“……很甜。”
这是什么贫瘠的描述!方稚更气了,蹬蹬跑上楼,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晚饭都没吃。接下来的日子,方稚一句话也不同陆霁川说。
本想着,温室里的草莓苗说不定还能长出小草莓,结果草莓苗一个接一个的枯萎,几天过去,温室里只剩下它们的蔫巴的残骸。
方稚气哭了。
由于外头可能有丧尸,陆可可被禁止出门,只能待在家里看书写字画画,和大宝玩儿。而方稚虽然还同陆霁川出门垒墙,但他并不和陆霁川沟通,鼓着腮帮子闷头干活。偶尔和陆霁川不小心眼神接触,他也要狠狠瞪他一眼。
家里的气氛阴沉得要下雨,陆可可抱着大宝,有点害怕。以前她盼望方稚哥哥和舅舅陪她玩,现在她只想他们快点出门干活。
因为方稚单方面冷战,不再聊天吹水,他们垒墙的度比往日加快了一倍。
一天两天三天……围墙一点点延长,如果从高空望下去,那围墙如同一条蚯蚓,蜿蜒曲折地生长着。
一整个严冬,方稚和陆霁川都在建围墙。喂鸡喂鸭的任务交给了陆可可,陆可可给每只小鸡小鸭都取了名字,而且只有她知道哪只鸡鸭该叫什么名儿。
她还领了警戒眺望的活计,每隔一个小时,就要去天台上看一看村子周围有没有异常情况,比如有没有丧尸进来啦,有没有外人进村啦。如果有状况生,就要用卫星电话给方稚哥哥短信。
多数时候一片宁静,她搂着大宝,坐在小板凳上眺望远方,思念老师,思念同学,思念变成丧尸的妈妈。
她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再次搜寻舅舅和方稚哥哥的影子。方稚哥哥在挖泥巴,舅舅……诶,舅舅呢?她找了半天,没找到舅舅在哪儿,正疑惑着,忽然看见舅舅开着老头乐从马路尽头缓缓驶回村。
舅舅什么时候出去的?他出去干什么?
晚上回到家,方稚洗完澡瘫在沙上看电影,陆霁川忽然走过来,说:“张嘴。”
方稚根本不稀得理他。
陆可可没有文字,只来了一张图片。点开图片,他看见俯瞰角度的云尖村,村外的他和陆霁川,还有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密林中涌出来的密密麻麻的黑点。一眼望上去,仿佛白雪上了霉,触目惊心。
一阵寒风吹来,方稚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他瞬间意识到,那些黑点是丧尸。
这个数量,少说也有一两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