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陆霁川并不是想要掏枪,只是因为摸了他摸过的门把手,要给自己消毒。
“我不脏,”方稚气道,“我没病。”
陆霁川说:“你可以走了。”
方稚看了看黑黝黝的门洞,出去,要么被那个王八蛋骚扰,要么就是因为二次逃跑被折磨,最后成为陆霁川的实验品。他心一横,走到陆霁川面前,壮着胆子从陆霁川手里拽出他用过的湿巾,擦了擦手,又回头去擦他刚坐过的椅子。
做完这些,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回牢房,方稚果然被狠狠教训了一顿,被打得浑身是伤。陈屿假装好人,过来给他送药膏,方稚没搭理他,他悻悻地走了。
牢房锁换成了老式铁锁,还上了三道。方稚这次没再试图开锁,转而好好表现,甚至主动请缨,帮牢房区的技术人员改进电子锁,成功哄住了牢区负责人,得到洗衣服的职务。方稚趁送衣服的时候掉队,走到了通往建筑出口和实验室的岔路口。
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实验室。
外面十步一哨,五步一岗,还有陈屿那个狗贼在巡逻,逃出去太难了。去实验室反而相当容易,一来是实验室近,距离牢房区仅有二百来米,二来是大概实验室集团的人想不到会有方稚这种奇葩,上赶着去实验室卖自己。
当陆霁川完成8o号的实验,回到休息室,就看见方稚坐在他的椅子上。
方稚站起身,扬起笑容,伸出干净的双手,说:“这次我消毒了。”
“离开。”陆霁川说。
“好。”方稚麻溜走了。
他走后,陆霁川现,桌上的笔筒里多了一朵方稚从菜园摘的野花,黄澄澄的,是这个单调房间里唯一的艳色。
陆霁川把花给扔了。
一个星期后,方稚再次出现在他的房间。两个星期后,方稚又来了。
后来方稚又来了一次,陆霁川没和方稚碰见,但是看见了方稚留在桌面上的一碗泥土,里头种了颗种子,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此后半个月方稚没来,但种子了芽,并且一直蓬勃生长着,一天比一天茁壮。
方稚故意的,要是总是去,陆霁川可能会觉得他很烦。他突然不过去,陆霁川可能会想,诶,这小囚犯咋不来了?
方稚很心机地留了个小植物在他那儿,绿色的,很显眼,每天陆霁川看见那植物,都会想起他方稚。方稚赌他不会扔,因为说不定他会好奇,这碗里种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就是白菜而已,方稚在犯人劳动的仓库里随便薅的种子。
又过了七天,方稚来了,桌上放着他的小碗,里面长着他的小白菜。方稚松了一口气,幸好陆霁川没扔,这是不是代表有门儿?正给小碗浇水的时候,他碰见了回来的陆霁川。
陆霁川面无表情地拿起无线电,问牢房区的负责人:“他为什么又逃出来了?”
“啊?谁?……哦哦,我知道了,那个小王八,我还以为他听话了,没想到他又逃跑!”负责人连连道歉,“陆医生,真的抱歉,您放心,我把他腿打断。”
摁灭无线电,陆霁川漠然望着方稚。方稚仿佛没听见他和牢房区负责人的对话,从书架里抽出一本琼狄迪恩的《奇想之年》,说:“我可以借这本书么?”
陆霁川没回答,只道:“离开。”
方稚抱着书走到门口,忽然仰起头问:“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了,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陆霁川沉默地审视他,透过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方稚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一错,落在他过分宽大的领口上。透过领口,他可以看见方稚白皙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红色的伤痕。
静寂,屋子里太静,方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方稚没等到他说话,失望地垂下眼眸,心中暗叹,这人是真难讨好啊。难道他的手段有误?他特意偷了睡在隔壁的胖子狱友的大号囚衣,确保陆霁川低头的时候能看见他性感又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琢磨着搞纯爱搞了一个月,是时候上点强度勾引勾引陆霁川了。
不是他着急,主要是他在牢犯里排序是1o1,而97号昨天已经进了实验室。与此同时,陈屿升了职,掌握了他们这一片的牢房钥匙,马上就要来搞他了。
完了完了,今天要是不能成功,他就要被打断腿了。届时他只能启动最后一个方案亮出袖子里他花了半个月才磨尖的筷子,挟持陆霁川。
陆霁川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时候亮筷子呢?方稚思考着,等等,刚陆霁川说什么?他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