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切都照她想的那般。
&esp;&esp;除了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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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清幽的小院里铺满日光,几场雨一过,枝头更绿,砖缝里还生了青苔。
&esp;&esp;何平安将银钞缝了在衣服夹层里,明日就要走,她神色平静。
&esp;&esp;忽然,一声急匆匆的呼唤打破了这一方天地的宁静。
&esp;&esp;听声音,像是婉娘身边的那个丫鬟发出来的。
&esp;&esp;菊青皱着眉,在门外道:“怎么大呼小叫的?有话好好说。”
&esp;&esp;婉娘身边的心腹哭丧着脸,把她推到一旁,进门扑通一声跪在平安跟前,请求道:
&esp;&esp;“求姨妈出面,救救咱们少奶奶!今日家里头不知怎么出现了一伙匪徒,不由分说就绑了少奶奶,连咱们小少爷都被掳走了。成碧管家一早出门去迎老爷,我们也不知他走的是哪条路,如今都遣人去寻了。”
&esp;&esp;“多个人多个帮手,姨妈家跟王府关系深,若是能多派些人手出去,奴婢愿一辈子当牛做马服侍姨妈,还请姨妈看在亲戚的份上,略施援手。”
&esp;&esp;何平安看着她,难以置信:“你家里青天白日怎么会有匪徒?成碧又是怎么守家的?”
&esp;&esp;“奴婢发誓,奴婢没有说谎,今早上来给家里送杂货的人前脚进门,后脚就冒出一伙匪徒,想必是他们看老爷没在家,想要趁机谋财害命。”
&esp;&esp;何平安叫人扶起她,见这个丫鬟浑身上下都是灰,头发也乱七八糟的,想必是中途逃回来的,她便问道:“你可曾瞧见那伙人的样貌?”
&esp;&esp;“他们都蒙着脸,看不清样貌……奴婢不记得了。不过其中有一个……奴婢原先跟着老爷过来时,在车上见过一回,家里大抵是有内鬼。”
&esp;&esp;何平安让人给她整理衣裳,随后叫家里马夫套了马车,另又牵了匹马来。菊青还要跟着她,何平安把她塞上马车,嘱咐她去王府报信将此事告诉临尧,自己则带着家里几个小厮出去先去寻。
&esp;&esp;她慌慌张张,仿佛也急得不得了。
&esp;&esp;然而,一路出城,何平安却将人支走。
&esp;&esp;她回首看着大同的轮廓,那些纷扰全都被她抛在脑后。
&esp;&esp;南北相去千里之遥,她只要此刻走了,他们就算来寻她,也要半年功夫。临尧心里放不下他的功名,顾兰因又牵挂婉娘,这样的好时机一旦错过了,那就真错过了。
&esp;&esp;天高云淡,一路都是绿意,日光透过林间缝隙,将湿润的泥土晒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清香。
&esp;&esp;从大路走下来,何平安换了一身装扮。
&esp;&esp;今日过后,这一路前半程肯定不安宁。
&esp;&esp;她一路小心谨慎,不过第二天,就听到不远处的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esp;&esp;赵婉娘这回真的“失踪”了,连带着何平安也不见了,临尧在城里寻不到人,首先找上顾兰因,还以为是他在作怪。
&esp;&esp;可他到底是被冤枉的。
&esp;&esp;家里上下被翻了一遍,地牢都空了,顾兰因望着地上凌乱的脚印,隐隐猜到一个人。
&esp;&esp;成碧跪在地上,自责道:“我走的时候没想到家里会被人盯上,姜茶这些日子还算安分,我放他出来透了回风,兴许在那时,他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不过说来说去,还是我没什么本事,连个家都看不好,还请少爷责罚。”
&esp;&esp;顾兰因把他扶起来:“现在罚你还有什么用。”
&esp;&esp;他站在满是废稿的地牢中,只有头顶一点光亮照进来。身上的常服是才做好的,顾兰因瞧着眼前模糊、阴暗的一切,嘴角不知为何,牵出一个笑来。
&esp;&esp;“这是我的命,与你不相干。”
&esp;&esp;他爬上楼梯。
&esp;&esp;外面的光倾泻下来。
&esp;&esp;临尧已在花厅里恭候多时了,左等右等,不顾下人的阻拦,他闯到这里。
&esp;&esp;书房门开了一线,冷白的刀刃直插其中。
&esp;&esp;门缝变大,里面露出一张俊秀文雅的脸,他笑着看他,迎上去不退分毫。
&esp;&esp;今时不同往日了。
&esp;&esp;顾兰因从京中回来,开春后粮仓空仓一事已叫首辅大人知晓,幸得他提醒及时尚还有补救的空间,他原先囤积的那些粮此番正派上了用场。
&esp;&esp;立了这么个大功,年底考核中,他被单独摘了出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本不该被分拨到藩王府里做教授,于是,依照他原先的成绩,朝廷又将他改到了大同府做通判。
&esp;&esp;“以为做了通判我就拿你没办法?”
&esp;&esp;临尧阴沉着脸,极力克制,然而,刀刃落在他的皮肉上,他半点不退,眉心处很快就被刀刃戳破了,殷红的血滴滴滚落。
&esp;&esp;顾兰因眨着眼,似乎感受不到那股疼,他笑道:“有功夫在这里找我理论,不如多派些人手去找她。”
&esp;&esp;他深谙她的一切,以至于说话时有种高高在上俯视的意味,看着临尧时他仿佛在看一只可怜虫。
&esp;&esp;“你这桩婚事是求来的,半点不遂她的心意,她早就想逃了。婉娘失踪,白白送上门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顾兰因缓声道,“真以为她爱你?为了你要死要活?何平安这样无情无义的女人,不过把你当做一条狗而已。”
&esp;&esp;“顾兰因,你找死。”
&esp;&esp;顾兰因歪头,避开刀刃,微微笑道:“已死之人,再死一回又何妨。不过你现在杀我,以后就别想再见到何平安了。被她耍成这副模样,你就不想问她讨个说法吗?”
&esp;&esp;“她在何处?”
&esp;&esp;顾兰因摘了头上的乌纱帽,解开圆领袍。料峭微冷的天气,他一身轻简装扮,牵着马出了门。
&esp;&esp;依照大同附近的水陆地形,他亲自带了三拨人分散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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