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何平安观察了片刻,见她脑袋上有血,凑近一看,才发现是她头上的痂被人撕了,纱布边缘露出一圈粉肉,透着血丝。
&esp;&esp;何平安坐在她身旁,把她床上的被重新铺平。想到婉娘可能是误会了她,她叹了口气。
&esp;&esp;“往后别动手打人,你哥哥做得不好,自有你母亲训他。”
&esp;&esp;顾鱼不是婉娘的亲生女儿,这样对她的宝贝儿子,要是不加制止,往后怕是又要走她女儿的老路。
&esp;&esp;何平安蹙着眉,见她背对着自己孤零零的,温柔声道:“头还疼不疼?”
&esp;&esp;顾鱼一边抹眼泪,一边往角落里钻。
&esp;&esp;何平安看不见她的脑袋,光看着这样的动作,她就忍不住笑,笑过一声,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
&esp;&esp;“小鱼。”
&esp;&esp;何平安喊了她几声,想起很久以前。
&esp;&esp;她的小渔儿也是这样子。
&esp;&esp;她很难硬下心来,可床上的小女孩却铁了心不理睬她,任她如何呼唤,她都执拗地躲在那里。
&esp;&esp;婉娘哄玩儿子过来看这头,见何平安还有心安抚她,那神态像是在哄自己的女儿一样,她眉头一跳。
&esp;&esp;要不是从她口中知道了这孩子的来历,加上她与这个孩子半点不像,婉娘真的差点就想歪了。
&esp;&esp;“妹妹这么喜欢女孩,若是临尧平安归来,你们趁早要一个。不然一个人孤零零的,多没意思。”
&esp;&esp;何平安笑了笑,顾鱼不理她,她只好把另外一床被子也铺好。
&esp;&esp;她嘴上说一切随缘,实则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esp;&esp;她跟临尧不会有孩子。
&esp;&esp;这一夜何平安就睡在了顾鱼这里,小床不大,她甚至要蜷缩着身子睡。
&esp;&esp;黑暗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esp;&esp;何平安熬了一夜。
&esp;&esp;第二日早间,顾鱼还在睡觉,何平安轻手轻脚起身。
&esp;&esp;她望着她,渐渐地就看岔了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平安总觉得她越来越像自己的女儿了。
&esp;&esp;她强忍着那股怪异感,匆匆离去。
&esp;&esp;
&esp;&esp;除夕过后,入春时节,有关临尧的消息从外传来。
&esp;&esp;前些日子塞外风雪甚大,叶将军出师不利,险些被围困,若非临尧支援及时,早已全军覆没。可又因风雪的缘故,两军会师迷失了方向,一路向着草原腹地而去,碰到了鞑靼权臣只孛。他们五千兵马近乎折了一半,到底险胜,不过也因此耽误了些时候,消息断绝。
&esp;&esp;这一来一去月余时间,不怪别人多想。
&esp;&esp;何平安得知他和刘大郎还活着,心里松了口气。
&esp;&esp;她把自己攒的银子分散放在多处,预备着开始离开了。若白做生意胆子越来越大,近来还打算去南边做茶叶生意,何平安便打算混进她的商队,先出大同。
&esp;&esp;这一日她在家中装病,外头传来一阵喧嚣声。
&esp;&esp;菊青耳朵尖,听到有人喊了声老爷,差点跳起来。
&esp;&esp;何平安转过身,透过窗,察觉到是临尧来了,她又抹了些粉在脸上,有气无力闭上眼。
&esp;&esp;马上就要走,若是被他发现,一切就都打了水漂,何平安昧着良心继续骗。
&esp;&esp;不多时,脚步声越来越近,空气里的冷香被一股血腥味盖住。
&esp;&esp;卧在床上的女子面容苍白憔悴,眼睫颤动着,缓缓睁开眼。
&esp;&esp;临尧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直身,脸上胡子长了好多,在外奔波多日,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唯有一双眼,瞧着她时分外有神。
&esp;&esp;临尧跪在床边上,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听说何平安因他病得厉害,看着床上的女子如今可怜的模样,他心疼极了,伸手想摸她的脸。
&esp;&esp;“我要是再不回来,你是不是就要给我殉情了?怎么瘦得这么厉害?”临尧声音干哑,眼里都是血丝,说话时忍不住叹了声。
&esp;&esp;何平安听到殉情两个字愧疚地哭了出来。
&esp;&esp;她嘴上道:“我干娘去了,你跟我大哥也没消息。我怎么吃得下饭,幸好你回来了。”
&esp;&esp;她低下头,把半张脸都藏在被子里,生怕他一摸把她脸上的粉都摸下来。
&esp;&esp;临尧于是连人带被一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