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交换
&esp;&esp;她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他都五岁了。
&esp;&esp;她死的时候,他还好好活着。
&esp;&esp;何平安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这一夜熬过来,又面对一个叫她满是愧疚的人,她心里酸胀得厉害。
&esp;&esp;她小心放下孩子,借口要去更衣,才走没几步,整个人忽然倒地。
&esp;&esp;“妹妹?”
&esp;&esp;婉娘吓了一跳,好在临尧及时接住了她。
&esp;&esp;何平安脸色煞白,闭上眼,唇也干燥发白,仿佛病了一样,临尧请人叫大夫,抱着她到屋里。
&esp;&esp;婉娘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状况,拉着儿子的手,心有余悸。
&esp;&esp;“你才见你姨妈,她都不认识你,怎么就这样冒失!”她说着,看向另一个孩子,把她也拉过来,嘱咐道,“姨妈是王府的女官,王妃眼前的宠臣,往后不许这样没大没小。”
&esp;&esp;婉娘带着孩子坐了一会儿,听大夫说只是心力交瘁劳累过度,松了口气。
&esp;&esp;临尧把她劝回去,等屋里空下来了,这才坐到平安身边。
&esp;&esp;床上的女子紧闭着眼,满头虚汗,虽说是昏了过去,但看她梦中的神情,显然也不好过。
&esp;&esp;临尧知道她是重生后的人,然而,对她前世的所有了解,终究也只停留在他们的只言片语之间。
&esp;&esp;今天看到那两个孩子,他便知道,她就算重生了,也难彻底放下前世所有。
&esp;&esp;顾兰因是个疯子,她又何尝不疯。
&esp;&esp;临尧告假一天。
&esp;&esp;两个人都累极了,一觉睡到黄昏天。
&esp;&esp;窗影黯淡,外面些许风声。
&esp;&esp;床榻之上,蜷缩成一团的少女还陷在经年旧梦之中,故事到了尾声,外面好大雪,照理说该是彻骨的寒冷,可她浑身发热,所过之处,全部落下了火星子,一点一点被烧了个干净。
&esp;&esp;她又像是回到十几岁的时候,走在回家的路上。
&esp;&esp;晚上没什么人走夜路,她沿着泥巴土路快步往前,身后像是有鬼跟着她一样,她不敢回头,好不容易要到家门口了,脚步沉沉,怎么也迈不开。
&esp;&esp;身后的鬼追上来。
&esp;&esp;冰冷的手臂缠上她的腰身,何平安被他死死勒住,门前的光照出一团狰狞的影子,她看着模糊的轮廓,不必回头,就瞬间知道他是谁。
&esp;&esp;“是你先招惹我,现在想走,门都没有。”他的声音很温和,态度却很坚决。
&esp;&esp;话说完,她的腿也被人缠住。
&esp;&esp;何平安低下头,就看到一副干枯瘦小的骨架,张着大大的嘴巴,似乎很饿,一口啃在她腿上。
&esp;&esp;“小渔儿饿了,你不带她回家么?”
&esp;&esp;何平安眼前发黑,腿上那块肉真像是被咬了下来,她疼得流出泪来。她又想起她饿死的样子,怎么也挣脱不了。
&esp;&esp;身后的男人愈发用力,仿佛要融入她的身体中。
&esp;&esp;她站在泥潭里,看着咫尺之遥的灯光,败下阵来。
&esp;&esp;
&esp;&esp;黄昏将近,临尧听到身侧传来的抽泣声。
&esp;&esp;他睁开眼,何平安哭成了泪人,紧闭着眼,头往墙角钻,偌大一张床,她缩成小小一团,不知道在哭什么,他怎么也喊不醒她。
&esp;&esp;“何平安!”
&esp;&esp;一碗冷水泼过来。
&esp;&esp;梦里冲天的火焰顷刻间熄灭。
&esp;&esp;何平安一脚踩空了,终于醒了过来。巨大的失重感犹未散去,她失神地看着周围的画面,直到临尧探头,她才渐渐收敛心神,回归眼前这个世界。
&esp;&esp;“梦到什么了,哭成这样。”他拿帕子给她擦脸,擦着擦着,忽然嗅到一股血腥味。
&esp;&esp;“你……”
&esp;&esp;何平安掀开被子,看到裤子上的血,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