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妒夫
&esp;&esp;临尧的岳家委实有些不起眼,能与他结亲家,全拜何平安所赐。
&esp;&esp;老教授夸她命好。
&esp;&esp;顾兰因默然不语,只是一味添酒。
&esp;&esp;老教授醉倒后,他着人把他抬回去。想到他说的那些,顾兰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esp;&esp;他低声笑了笑,风里寒意料峭,他拢着袖子,膝盖有些发疼。
&esp;&esp;这些全拜她所赐。
&esp;&esp;她今生招惹这么一个男人,给他吃这样的苦头,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顾兰因要送他一份大礼。
&esp;&esp;临尧三日后从城外回来。他回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顾兰因来,王府里的小侍人看了眼公廨里头,小心回禀道:“顾教授恭候已久,正在屋里。”
&esp;&esp;临尧丢下马鞭,挑着眉头,叫他去上茶。
&esp;&esp;公廨里,顾兰因坐在一侧靠窗的角落中,四周光线黯淡,唯有他一身白。
&esp;&esp;眼下天气犹寒,他品阶太低,屋里没有其他人,自然也没有炭火。
&esp;&esp;他青色的常服外是白狐狸皮裘衣,雪一样无杂色的毛领子遮掩着下巴,一双眼倒是柔和,看他时双目带笑,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感情有多要好。
&esp;&esp;临尧知晓他的底细,四下无人,喊了他一声老狐狸。
&esp;&esp;顾兰因不怒反笑,接下了这样的称呼。
&esp;&esp;“你来我有什么好事?”
&esp;&esp;顾兰因起身,拱手行礼,道:“顾某既然做了晋王府的教授,理应前来拜会长史大人。若非长史大人,顾某怎么在此?”
&esp;&esp;他抬眼,微笑道:“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长史大人不曾说破这等机缘,顾某感激不尽。眼下拙荆已经改嫁大人,若是有冒犯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esp;&esp;“夫妻之间岂有冒犯之说,我与她才成婚,哄着她还来不及,用得着你在这里劝我?”
&esp;&esp;顾兰因垂眼道:“不敢,只是前世夫妻一场,今生有缘再见,心中犹有遗憾。愿为她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慰此心。”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顾兰因颇为识趣,愈发躬下身来,呈上一封书笺,道:“大人抬举,顾某身家性命皆在大人手上,不敢有异心,这是……顾某的一片诚心。”
&esp;&esp;顾兰因回忆过往后几场战役,全部记录在纸上。
&esp;&esp;如今身边都是眼线,他自然知道临尧是什么打算。
&esp;&esp;先是折辱他,随后又放了他。这一切都是做给何平安看的。
&esp;&esp;他不舍得杀自己,无非就是想要抢占先机。
&esp;&esp;可惜。
&esp;&esp;顾兰因姿态放得极低。
&esp;&esp;他在人前从来都是这样的性子。
&esp;&esp;临尧忌惮他,又有私心,顾兰因侥幸捡回一条命。
&esp;&esp;外面的日光薄弱纸,晒在眼上,闭眼时眼前猩红一片,顾兰因袖手往前,脸上偶尔有些窘迫之意,等出了王府,脸上笑意才淡了一二。
&esp;&esp;成碧在外提着礼物等候多时。
&esp;&esp;他们先是去了刘家医馆。
&esp;&esp;刘大郎早就从临尧那里知晓了他的身份,如今自是没有好脸。吃了个闭门羹,顾兰因不以为意,见不到何平安,他便日日上门。刘大郎实在是受不了,找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把他一顿打。
&esp;&esp;“以后不许过来!也不许找我妹妹。”
&esp;&esp;刘大郎把他抵在墙上又给了一拳,看着少年脸上挂彩的样子,他怒道:“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esp;&esp;顾兰因咳出血来,笃定临尧不会跟他说自己重生的消息,便虚弱道:“是我有错在先,心中甚是愧疚。我对不起平安,如今不过是……想要弥补一二,不成想给大哥添了麻烦,是我不对,大哥要是不解气,再打我几拳,顾某绝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