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晋王见临尧来了,笑指台下的箭手,与他道:“此人箭术尤在你之上,你要不要与他比试比试?”
&esp;&esp;临尧催了多日粮,处理了多日公文,早就手痒了,方才已经一睹风采,他笑道:“那就比试比试,这位小将身手了得,微臣恐怕不敌,届时还请殿下勿要怪罪。”
&esp;&esp;“你尽管比,大不了就罚你一些月俸,总归你也用不上,不如匀给别人,还能养养家小。”
&esp;&esp;晋王说罢,着人取大弰弓。
&esp;&esp;旧例百步十二箭内,六箭远可到、近可中者为试中,眼下两人皆是善射之人,依旧例实在是没有什么看头,晋王便改了规矩,以一百二步为射靶距离,每五矢中三矢为合格。
&esp;&esp;令下之后,靶场两边两人同时开射。
&esp;&esp;临尧文士打扮,驰马而过,搭弓射箭,眨眼间便射穿霞光。一轮将尽,箭筒中箭矢几欲射光,几乎同一时间,身后爆出一阵喝彩。
&esp;&esp;临尧看着弦上最后一箭,瞄准昏黄光线中的红日,喝了一声“中”!
&esp;&esp;空气中尘埃翻滚,离弦之箭没入光中,难寻踪迹。
&esp;&esp;未几,弓弦微颤,比试结束。
&esp;&esp;年轻文士调转马头,高台之上,晋王正抚掌大笑。
&esp;&esp;司射下场在两头检查箭靶,临尧到了晋王身边,笑叹道:“到底是有些技不如人。”
&esp;&esp;“哪里是技不如人,且看司射的结果,你要是赢了,我另又赏。”
&esp;&esp;不多时,司射呈上结果。
&esp;&esp;箭手二十矢中十八矢。长史二十一矢中十七矢。
&esp;&esp;临尧叹息一声,道:“微臣技不如人,甘愿认输。”
&esp;&esp;晋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临尧两矢齐中一靶心,若要轮准头,与他也旗鼓相当,不过今年的新箭手着实了得,晋王便以新箭手为胜者,罚了临尧些许月俸,另又赏赐白银等物以资鼓励。
&esp;&esp;比试过后,夕阳西下,天也将黑了。
&esp;&esp;晋王进了屋,方才看见临尧身后跟着的少年。
&esp;&esp;临尧介绍道:“这是兵部清吏司下的一个观政进士,今日才来,目下正在修订边塞舆图志。”
&esp;&esp;“好好一个金榜进士,竟然被他们送到这里来吃灰,看着细皮嫩肉的,如何受得了这塞外苦寒?”晋王看了眼少年,到了明处,笑道,“你叫什么?家在何处?小小年纪被丢到了这里,往后怕是难有进益了。”
&esp;&esp;少年拱手道:“回殿下的话,晚生姓顾,名兰因,字佩蘅。原籍徽州府。乃今科二甲第七名进士,兵部观政,自请来此。”
&esp;&esp;晋王讶然,临尧亦是诧异。
&esp;&esp;四下风声呜咽,明明灭灭的烛火中,少年默然一笑,有些死气在身上,神情远超同龄人。
&esp;&esp;晋王不解道:“你为何自请来此?莫非是读了几句边塞诗,就想弃文从武,投身沙场建功立业?弓马娴熟与否?”
&esp;&esp;“实在惭愧,晚生武艺平平,只是闻得去年大同之役惨烈异常,因知边塞艰危,故自请修订舆图志,愿为戍边略尽绵薄。”
&esp;&esp;晋王看着眼前之人,皱着眉头,将他上上下下打量后,劝诫道:
&esp;&esp;“读书人最爱说大话了。你要真有这样的能耐,等修完图志再说,凡事还是要一步一步来,饭更是要一口一口吃。别好日子过烦了,来讨几天苦吃又回去。”
&esp;&esp;顾兰因应声称是。
&esp;&esp;晚膳时分,晋王念他一路至此属实不易,特赐饭食。
&esp;&esp;几人在屋里用膳,临尧食不知味。
&esp;&esp;饭毕之后,临尧有意无意问起他的婚事。晋王闲来无事,一旁也笑道:“你小小年纪,二甲第七名也算靠前,难道就没有人榜下捉婿么?”
&esp;&esp;顾兰因温声道:“晚生在老家已娶妻生子。”
&esp;&esp;晋王指着临尧道:“你瞧瞧,同样都是进士出身,顾兰因都已有了孩子,你呢?现在还孤身一人,哪一日死了,家财都便宜了外人。”
&esp;&esp;临尧端坐在顾兰因面前,听到他说娶妻生子几个字时,便想到了何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