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家里人都来支援,只是这里已然尘埃落定。
&esp;&esp;当中钱氏最为伤心。不为别的,只为把事办砸了。她百般数落自己,最后在侄儿面前哭成泪人。顾兰因十分体谅她,让白泷扶她回去休息,自己则来收拾残局。
&esp;&esp;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sp;&esp;隔日,他在湖上的大船又遭劫。
&esp;&esp;顾家上下哀声一片,就连顾六叔也忍不住叹,埋怨起这世道。
&esp;&esp;顾兰因憔悴了几日,早出晚归,旁人都以为他是去报官了,处理生意上的烂摊子,殊不知第六日傍晚,成碧就扛着一个人与他一道回来了。
&esp;&esp;跟前世一般。
&esp;&esp;顾兰因出钱设套,官府出力抓捕,那一伙水匪几乎被一网打尽。
&esp;&esp;意外的是,这一回是姜茶落到了他手上,至于他那个老大,竟然逃了!
&esp;&esp;顾兰因回忆着重生后的几处细微变故,反复观看沉秋在外寄回来的信。
&esp;&esp;时间越久,变数越多。
&esp;&esp;而要在茫茫人海里找一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esp;&esp;他低头思索着,发现这一世竟再也没有在寻到过她的踪迹。
&esp;&esp;何平安究竟去哪了……
&esp;&esp;他翻看她留下来的那本破书,分明已经看过了千百遍,可翻来覆去,只剩下缘分二字。
&esp;&esp;难道今生缘分已尽?
&esp;&esp;顾兰因闭上眼,犹不甘心。他看着自己带来的那一盒子骨灰,屈指叩了三下。
&esp;&esp;暗夜里,烛火幽幽。
&esp;&esp;少年回忆着何平安说过的那些话,毫无睡意。
&esp;&esp;他披着衣裳,提灯从屋后走过,进了厨房。
&esp;&esp;成碧以为少爷是饿了,等看到他在白米饭上插上三炷香,心里发凉。
&esp;&esp;他跟了少爷这么多年,最是熟悉他。
&esp;&esp;少爷从不信这些。
&esp;&esp;此时此刻,角落里的灯烛在不断跳动,占了半面墙的窗户外,树影不住地摇晃,黑漆漆粘稠得像水,一点一点满过门槛。
&esp;&esp;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esp;&esp;“少爷,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他没忍住说道。
&esp;&esp;顾兰因瞥了他一眼,微笑道:“我要是鬼上身了,我就给你一巴掌。”
&esp;&esp;成碧笑出声,抱紧怀里的刀,稍稍松了口气。
&esp;&esp;主仆两个熬到五更,而角落里那三炷香到天明方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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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入夏后,府里槐花开得最盛,沉甸甸挂在枝头,一串一串灯笼一样。
&esp;&esp;婉娘小腹逐渐隆起。她怕热,轻易不会出门,顾郎整日忙着生意,夫妻两个见一面不亚于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esp;&esp;眼看快五个月了,婉娘开始给孩子想小名。
&esp;&esp;白泷每日陪着她,见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孩子,愈发小心,生怕出了岔子,少爷要拿她开刀。
&esp;&esp;毕竟宝娘就是前车之鉴。
&esp;&esp;这几日天热得厉害,顾六叔送了好些冰,她怕婉娘着凉,特意让她多穿了件衣裳。
&esp;&esp;婉娘披着桃红外裳,脸颊圆润,她在榻上左思右想,笑道:“白泷,孩子要不就要槐哥罢。”
&esp;&esp;“为何叫这个名字?要是女孩呢?”
&esp;&esp;“外头这么多槐树,看到了,就想着这个名好。不是有句老话说,庭中有槐,升官发财?”她摸着肚子,笑眯眯道,“要是女孩,就叫……就叫小平安。”
&esp;&esp;白泷手一抖,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esp;&esp;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esp;&esp;她挠着头,憋在肚子里,傍晚给少爷送饭时,随口把今日这桩小事说给少爷听,孰料,少爷竟差点砸了那一桌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