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未几,一个少年穿过月洞门。
&esp;&esp;玄色狐狸毛领上落了星星点点的雪,他头也不回往前。
&esp;&esp;丫鬟打起帘栊,屋里炭火烧得旺,少年鬓上、肩上的碎雪微微有些融化,他看着屋里久候的新妇,露出一个笑。
&esp;&esp;“我到当铺盘货,耽搁了些。”
&esp;&esp;顾兰因弯腰摸着她的手,将袖子里一早挑好的镯子拿出来。
&esp;&esp;沉甸甸的压在腕上,婉娘也笑了笑。
&esp;&esp;“这样戴出去太招摇了。”
&esp;&esp;她话说着,镯子用帕子包好,交给宝娘放到首饰盒里。
&esp;&esp;两个人吃过晚膳,婉娘看他在书房练字,想到白天做的那个梦。
&esp;&esp;她小声道:“你跟我来。”
&esp;&esp;顾兰因抬眼,见她欲言又止,当即放下了笔。
&esp;&esp;他跟着她到了内室。
&esp;&esp;婉娘将丫鬟支出去,犹豫着,道:
&esp;&esp;“有一件事,说出来怕是有些冒昧。”
&esp;&esp;“何事?”
&esp;&esp;“我在安庆的时候,住过的那间医馆里有个医女。你认识她吗?”
&esp;&esp;顾郎唇角的笑意未消散,一双眼盯着她时,她竟后背发凉。
&esp;&esp;顾郎温柔声道:“我自然是不认识她,怎么好好的问起这个?”
&esp;&esp;“我白天做了个梦,梦到她……她说你认识她。”
&esp;&esp;婉娘蹙着眉,再回忆起梦中那一幕,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esp;&esp;“我也知道,这有些匪夷所思,可是她……”
&esp;&esp;婉娘欲言不敢言,怕触到某种忌讳,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疼。
&esp;&esp;身旁的少年握着她的手,一直安抚她,可她骨子里仍旧有些胆寒。
&esp;&esp;顾郎说:“医馆里救死扶伤,阴气重,怕是被鬼缠上了也说不定。”
&esp;&esp;“她还说了什么呢?”
&esp;&esp;婉娘摇了摇头:“她没话说了,只是那张脸跟我的好像。老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若是鬼,那我岂不是已经死了。”
&esp;&esp;话说完,她被自己这句话吓了一跳,眼泪不觉先落了下来。
&esp;&esp;她抓着顾兰因的手,感受到他身上活人的温度,依旧觉得不真实。
&esp;&esp;“顾郎,你知道何平安是谁吗?”
&esp;&esp;婉娘从宝娘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她能被自己的父母选来替嫁,一定是跟她长得很像。
&esp;&esp;而听到熟悉的名字,顾兰因垂眼思量片刻,笑了一笑。
&esp;&esp;他擦去婉娘脸上的泪,有些绝情:
&esp;&esp;“她半路跑了,一个弱女子,恐怕早已死了,要是死得早,你还能在清明给她烧点纸钱。”
&esp;&esp;婉娘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esp;&esp;“她要是死了,变成鬼来找我也能说得通,不过……你怎能拿死人开玩笑!”
&esp;&esp;“是我不好,那就当她没死好了。”
&esp;&esp;顾兰因看着窗上贴的红色剪纸,声音低了下来。两个人坐在榻上,婉娘没有睡意,做起了针线活。
&esp;&esp;雪粒落在屋檐上,飒飒像雨声。
&esp;&esp;顾兰因听着这样寂寥的声响,摆弄着手里的剪刀,尖利的刀锋穿破折叠的红纸,翻来覆去,最终剪成了个漂亮的花样。
&esp;&esp;婉娘只瞄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
&esp;&esp;好眼熟,偏偏此刻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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