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平安
&esp;&esp;成碧已经提前将滚烫的茶水倒了一些,掺了温水。
&esp;&esp;纵然如此,白泷也险些拿不住。
&esp;&esp;当着这么多双眼睛,白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esp;&esp;这是少奶奶给她的下马威。
&esp;&esp;定然是怨她没有看管好昨日的茶水,叫她出了丑。
&esp;&esp;白泷心一狠,将茶水饮了一口。
&esp;&esp;刹那间喉咙都像是要被烫穿。
&esp;&esp;她紧闭着眼,表情甚是痛苦,婉娘看在眼里,诧异道:“这茶不合你的口味吗?”
&esp;&esp;那是一盏蜜饯金橙茶,茶汤黄亮。
&esp;&esp;白泷眯着眼,闻言摇了摇头。
&esp;&esp;少爷还在,她只能咽下苦水。虽说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到底有些寒心。
&esp;&esp;外面风刮得厉害,云絮全被吹走,飘了一会儿雪,天也晴了。
&esp;&esp;婉娘见过了宅子里这些人,大抵是早间起得太早,渐渐便有些疲乏。
&esp;&esp;她回屋休息,顾兰因则外出办事。
&esp;&esp;宝娘搀扶着小姐,等回了内院,嘴就闲不住。
&esp;&esp;“小姐今天送了好些东西出去,不过我瞧着,那个叫白泷的好像不是很喜欢。”
&esp;&esp;“让她喝口茶润润嗓子,像吞刺一样。我看她就不像个老实的丫鬟。”
&esp;&esp;“好了,你少说两句。”婉娘拆了头上的发髻,无奈道,“她生得貌美又伶俐,爹妈也是这个家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大家都是走个过场,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esp;&esp;宝娘被说了一顿,见小姐累得不行,只好先伺候她睡下。
&esp;&esp;屋里丫鬟都走后,安安静静的。
&esp;&esp;赵婉娘隔着帐子,看了眼屋里朦胧的景象,松了口气。
&esp;&esp;这间卧房比她原先的正房都要大,不必说整个宅子了。赵家在村里有几个钱,不过到了顾郎家里,与那些豪奴也一般无二。
&esp;&esp;他说娶自己难,赵婉娘明白这其中的曲折。
&esp;&esp;她能有今天,顾郎吃的苦头恐怕不比他少。
&esp;&esp;她心里愧疚,想要做一个贤惠的妻子,偏偏身体这样孱弱。
&esp;&esp;她皱起眉,一个人睡在床榻上,手脚冰凉,听着外面的风声,沉沉陷入混乱的梦境之中。
&esp;&esp;江边潮声不断,恍惚间又到了那间破医馆。
&esp;&esp;药香要把屋里屋外都腌透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潮气从脚尖、指尖缓缓往心脏方向蔓延。
&esp;&esp;身体仿佛腐朽的枯木,一点青苔的绿意根本遮掩不了身体的残败。
&esp;&esp;有人端来药给她喝,她睁开眼。
&esp;&esp;月光如水,枯枝如骨,惨白的夜里头,床边是那个戴面具的医女。
&esp;&esp;“我不喝药,拿走!”
&esp;&esp;医女一只手摘下面具。
&esp;&esp;赵婉娘看到她挑着眉,咧嘴在笑。
&esp;&esp;赵婉娘惊觉那张脸跟自己的像极了。
&esp;&esp;她指着她,惊恐之下说不出话来。
&esp;&esp;“你以为我喜欢戴面具吗?”
&esp;&esp;医女把面具踩碎了,自己低头尝了口药汤,苦得眯起眼睛,又笑道,“因为你跟我长得很像,你到这里来看病就是给我添麻烦。现在你还不喝药,真是大小姐脾气。你以为谁都会像那些臭男人一样惯着你吗?”
&esp;&esp;那碗药被她送到嘴边。
&esp;&esp;婉娘下意识想要逃,可她死死掐着她的下巴,婉娘如何也逃不了。
&esp;&esp;苦涩的、发烫的药汁沿着喉咙往下,洒了大半,最后让她胸口都暖了起来。
&esp;&esp;“你是谁?”
&esp;&esp;婉娘咳得脸发红,她近距离看着这张脸,又看到她在笑。
&esp;&esp;“我是谁?你的夫君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