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归说,李丽丽女士的手自然放在余岁安头顶上,揉了揉。关于名声,他们一家人早已达成共识,不用顾虑,可以拿家里任何人作为借口。
李丽丽女士要被人借钱,也会说爸爸才是那个掌管家里支出的人,再不济也能推到老爷子老太太那里,说老人掌控欲还强,不愿意把财政大权交给下一辈。
总之,找理由时,除非你真心想借出去,并且做好了收不回来的打算,否则不要借出。
至于名声。
出门在外,名声有好有坏,好名声最多好脸色,坏名声别人可就不敢随意欺负你了。
堂叔堂婶这边,一起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那就让余岁安做坏人,余瀚文同志后面就算被别人问起来,说一句孩子还小不懂事就好。
所以后面,余瀚文同志直接装窝囊废,基本不回答问题。
借钱这事儿,别人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这堂叔堂婶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就算撇开讨水喝这事,平时这俩就拜高踩低,毫无信用。
他们才不缺钱,无非就是试探一下机会。要是借到钱,转头就会觉得自己是以自己实力借的,才没有还钱的心思。
李丽丽女士揉了余岁安脑袋后,顺手就带着她进了门。
进门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余瀚文同志已经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看见进门的两人,说:“人送走了?他们夫妻俩也确实可怜,刚劝说的时候说,家里人生病钱用得差不多了,没钱给儿子结婚。只是可怜也没用,我没钱给他们啊。”
他是真没钱,浑身上下只有妻子发的零花钱,只够买包烟抽几天,偶尔和人出去凑钱吃点喝点什么。
向他要钱,那不白瞎嘛!
天花乱坠,他心里动摇,也拿不出钱,拿自己的零花钱给人,那不是劫贫济贫嘛,那可不成。
余岁安佩服地看向亲妈,李丽丽女士在这方面,确实有先见之明。
穷到没人骗的余地,那就不会被骗,就算被骗也在可控范围。
吃完饭到晚上睡觉时间,余岁安刚闭上眼,窗外就响起嘈杂的呼喊响动。她翻了个身,就听见那些声音里熟悉的声音。
“今天让罗哥你破费了,我也是第一次玩得那么痛快。”
“花了两千多吧,罗哥大气。”
“我们罗哥有钱!”
谄媚的恭维声不绝于耳,原本睡意渐浓的余岁安清醒过来,意识到院子外的就是罗胜和他一群狐朋狗友。
罗胜家还住在更里面,看来是那些人送他回来,听声音含混的程度,肯定不少喝酒。
随后是稀稀拉拉的脚步声,里弄安静下来。
就在余岁安闭上眼,想着睡下去的时候,就听到安静的外面,传出一声心痛的呼喊。
“卧槽,两千多,我两个月工资啊!”
心痛的声音出自内心,真情流露,还带着清醒后的悔恨。说到底,还住在这条巷子周边的,大多都穷苦出身,拆迁之前家家都紧紧巴巴,突然花出两千多,哪怕再大方的人也会心痛死。
也是听到这个声音,余岁安才感同身受一样定下心来。
其实在遇见罗胜挑衅和炫耀的时候,她也在不服气,明明她家比他厉害百倍,偏偏还要被炫耀一脸,被这种人鄙夷。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清醒,炫耀要不得!想到要请人吃喝,花那么多钱,哪怕不是她的钱,她都感觉到了肉痛。
这钱她花,都可以花四个月了,四个月什么都不做,多神仙美好的日子。
还好,不是她花钱。
她卷了夏凉被抱在怀里,闭眼安心睡过去。
年轻就是好,闭眼就是睡。
再次醒来,又是一个大晴天。上午学校还有点事,所以顺便去拿洗好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