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的双手拢在嘴边,正扯着嗓子喊什么,脸都涨红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几乎要放出光来。
福公公将他们安排在了最靠近御街的位置,还特意派了两个小太监在旁边照应着,免得被人群挤散了。
司尧朝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谢九看见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咧开了嘴,使劲儿挥手。
老人抱着孩子,年轻姑娘踮着脚尖,小伙子们勾肩搭背,所有人都在笑,笑得比冬日的太阳还要暖。
马车缓缓驶过,谢家村众人的身影渐渐落到了后面,行至城门,绕城一周,再折返回宫。
回到宫门口的时候已是未时过半。
吉时将至,合卺礼设在养心殿正殿。
百官退至殿外等候,殿门缓缓合拢,将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殿内烛火通明,暖融融的灯光将整座大殿映得如同白昼。
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嵌螺钿的合卺案,案上摆着一对金质合卺杯,两盏酒盏用红线系在一起。
旁边是一碟蜜饯果品,一碟枣栗花生,寓意早生贵子多子多福。
司尧的目光落在那对合卺杯上,停顿了一瞬。
祁修衍已经走到案前,拿起一只酒杯,转回身来看着司尧。
玄黑色的冕服在灯火中流转着温润的光,冠冕上的玉珠纹丝不动,只有唇角微微弯着。
司尧走过去,接过另一只酒杯。
两只酒杯被同一根红线系着,他微微侧了侧杯盏,便与祁修衍手中的那只碰到了一起,出清脆的一声“叮”。
两个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饮。
“阿衍。”司尧笑着开口,“这一次,是真的了。”
祁修衍看着他,目光从眉眼滑到唇角,又落回那双眼睛里。
“不论前世,或是今生,我对阿尧,从未作假。”
司尧笑了,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祁修衍与他同时饮下,两盏酒液顺着喉管滑入腹中,温热的,带着一股清冽的回甘。
酒杯放回案上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便又近了一些。
祁修衍伸手,将司尧鬓边一缕碎别到耳后,指尖顺势在他耳垂上停留了一瞬。
“礼成了阿尧,你,永远都是我的了。”
司尧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嗯,礼成了,我永远都是你的,生生世世。”
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福公公探进半张脸来,笑得满脸褶子都绽开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君上,该出去受百官朝贺了。”
祁修衍嗯了一声,松开司尧的手,又牵回去,重新握紧。
两个人并肩走出殿门的时候,殿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暗下来了。
宫灯逐一亮起,那些红色的灯笼一串一串地挂在廊檐下,在初起的暮色中摇曳着暖融融的光。
百官列队而立,从养心殿门口一直排到广场尽头。
见二人出来,沈敬之率先躬身,身后的文武百官齐齐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