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那你轻一点。”
墨刃抬起眼来看着他。
月光落在玄影的瞳孔里,碎碎的,亮亮的,里面映着墨刃的影子。
墨刃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在那一刻终于断了。
他低下头,“好。”
低语响起在月光里:“我会很轻。”
玄影闭了闭眼,嘴角弯着,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
窗外的风就在这时穿过了窗棂的缝隙,吹动了桌上摊开的书页。
纸张哗啦啦地翻过去,又哗啦啦地翻回来。
风里裹着初冬的清冽,从窗缝间挤进来,拂过两个人的衣角,又缓缓地退了出去。
树影在墙壁上摇晃着,两片影子先还隔着些微距离,慢慢地近了,彼此交错、重叠、消融
月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面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衣摆上,像是一层薄薄的、不会融化的霜。
墨刃始终是稳的。
哪怕他的呼吸已经乱了,哪怕他额前的碎被汗洇湿了贴在皮肤上,那双手在抚过玄影肩颈的时候依然轻柔得像是怕惊着什么。
玄影被他箍在臂弯里,手搁在那片微湿的后颈上,指尖偶尔往里收一寸,呼吸骤紧。
唇瓣始终闭着,喉咙里没有漏出任何声响。
只有在墨刃停下来的时候,那层冰才裂了一道缝:“别停”
墨刃像是被那两个字钉了一瞬,随即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头。
吐息热腾腾地洇在那片皮肤上,带着久久不散的水汽。
“嗯。”
“不停。”
话刚落地,窗外的风便撞了进来。
帷幔被那股气流猛地托起,像一只白色的巨鸟展翅一瞬,随即收拢羽翼,缓缓落下。
树影在墙壁上狠狠晃动了一下,仿佛整片林子都在那一个瞬间被风推得歪了一歪
随即又重新缓下,恢复了那种一圈一圈、来回不歇。
月光安安静静地照着,落在墨刃的侧脸上,将他本就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愈清晰。
那双眼睛里映着玄影的影子,专注得像是这世上只剩下了这一个人。
玄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上面,又像是被风拂过的湖面。
他微微仰起头,露出线条流畅的颈项,月光沿着那弧线滑落,隐入衣领深处。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出细碎的响动。
树影在墙壁上剧烈地晃动,那些原本交叠的影子被打散,又重新聚拢,再打散,再聚拢。
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屋内的呼吸声搅成一团,分不出谁快谁慢、谁深谁浅
两阵不知来处的风,互相寻找、回应、裹挟,渐渐地融成了同一阵气流,在四壁之间来回流动,分不出哪一阵先来,哪一阵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