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个地方,这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
祁修衍没有抬头。
福安等了很久,等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才终于看见,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膝盖下面伸出来,慢慢地、颤抖地,抓住了那个馒头,慢慢送进嘴里。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嚼沙子,每咽一口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可他一直在吃,一直没停。
福安跪在床边,看着他吃,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司尧站在门口,心疼的几乎麻木。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福安隔三差五地来,送吃的,送喝的,送一些旧衣裳和被褥。
东西不多,也不好,可勉强够祁修衍活下去。
祁修衍不怎么说话,福安说什么他就听着,偶尔点个头,摇个头。
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身上总是带着伤。
有时候是脸上,有时候是手上,有时候是身上。
冷宫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些犯了错的太监、被废黜的嫔妃、被遗忘的宫女。
那些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打他,拿他出气,用脚踢,用巴掌扇,用棍子抽。
他从来不还手,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一声不吭。
每次,祁修衍都会在地上躺很久,才慢慢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了洗脸。
祁修衍八岁那年。
那天,福安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蹲在祁修衍面前,将包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一边拿一边说。
“殿下,最近宫里不太平,奴才可能不能经常来了。”
“您要照顾好自己,冷了记得加衣裳,饿了就去御膳房后门那边等着,有个烧火的公公答应过奴才,会偷偷给您留一口吃的。”
“还有,您身上的伤。。。。。。”
“要记得擦药,奴才给您留了一瓶,省着点用。”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祁修衍就安静地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福安说完了,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殿下,您。。。。。。您要记住,您母妃是好人,将军府的人都是好人。”
“他们不是谋反,他们是被人害的。”
“您要活着,替他们活着。”
祁修衍抬起头,看着福安。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