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容底下,分明藏着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走到祁修衍身侧,微微弯着腰,将茶杯递过去,“爷,喝口水吧。”
“这天都快亮了,爷进去歇歇吧。”
祁修衍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收回来,偏头看了周慎一眼,什么都没说便收回目光,转身朝院中走去。
“关门。”
“哎。”
周慎连忙应了一声,弯腰点头,迅将两扇破旧的木门合上,插上门闩。
当他转过身的那一刻,院中空空荡荡,哪里还有祁修衍的身影。
那间被祁修衍占用的东厢房,房门紧闭,也不点灯,如里面那个人一般,幽暗恐怖。
周慎站在原地,端着茶杯,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抚了抚心口那跳得欢快的小心肝。
心跳声落在他自己耳中,比擂鼓还要响。
“真是。。。。。。”
他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造孽啊~”
时间倒回两日前。
周慎一路从北狄东躲西藏,紧赶慢赶,才终于赶到了肃州地界。
他本来是想到肃州城里歇歇脚的。
毕竟跑了快一个月,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要休息。
可他身后,北狄大军紧追不舍。
是的,当时的他一直以为,那支大军是来追他的。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
就算北狄知道了自己没死,也绝不至于这般兴师动众。
可。。。。。。
谁让他做贼心虚呢?
他那时候脑子里本来就一团乱麻,只顾着怎么躲、怎么藏、怎么跑,哪里还会想这么多?
所以在路过肃州的时候,他连城都没敢进,而是从城外的林子里绕了一个大圈,才堪堪绕过肃州城。
他哪里敢停啊?
身后全是那索命的鬼。
他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直接飞过去。
就这样,他一路提心吊胆,跌跌撞撞,一直跑过了肃州地界,才敢稍微放慢脚步。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才渐渐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这里听一耳朵,那里听一嘴子,慢慢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