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努达赤那咬了咬牙,“那支小队人马皆身披重甲,刀砍不入,枪刺不穿,夜战能力极强。”
“让他们务必加强夜间的戒备,粮草辎重需分处置放,不可集中一地。”
“是!”传令兵哆哆嗦嗦的应声,急急忙忙找了匹马,消失在夜色中。
阿努达赤那转过身,看着那些依旧惊魂未定的士兵们,沉声道:“都听见了?”
“那是月归人的新式甲胄和夜战之器,是人造出来的东西,不是什么鬼神!”
士兵们面面相觑,虽然脸上的恐惧还没有完全褪去,但总算没有人再说“鬼”这个字了。
一个老兵站出来,清了清嗓子,扯着沙哑的嗓音喊道:“将军说得对!”
“那帮孙子就是仗着甲好,真刀真枪地干,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就是!下次他们再来,老子一箭射穿他们的绿眼睛!”
“对!射眼睛!甲再硬,眼睛总归是露在外面的。”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嚷开了,士气虽然还远没恢复到战前水平,但至少不再是刚才那副活见鬼的惨状。
阿努达赤那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亲卫队,开始布置善后事宜。
“把烧毁的粮草清点出来,看看还剩多少。”
“迅派人前去收拢牛羊,能找回来多少算多少。”
“把伤员抬到那边的帐篷去,让医官包扎。”
“尸体。。。。。。先把尸收殓了。”
一个接一个的命令传下去,士兵们开始动起来。
有人去抬伤员,有人去清点粮草,有人去收殓尸体,营地里渐渐恢复了秩序。
阿努达赤那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脸上的表情沉得能拧出水来。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夜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阿努达赤那抬头看向天际,突然想起什么,抬脚朝营地西北角走去。
那里曾经是他堆放粮草的地方。
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平地,几根烧焦的木桩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冒着缕缕青烟。
阿努达赤那蹲下身,捏起一撮焦黑的碎屑,在指尖捻了捻,又站起身,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杂乱无章的马蹄印上。
有些马蹄印很深,是裹了铁的马蹄踩出来的,有些却很浅,边缘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包住了。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浅的马蹄印。
棉花。
阿努达赤那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怪不得。
怪不得那么多人马靠近营地,值夜的士兵都没有察觉。
马蹄裹上厚厚的棉花,走在沙土地上,能有什么声音?
他站起身,目光顺着那些马蹄印延伸的方向朝南边看去。
旷野茫茫,天边泛着鱼肚白,那些银白色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营地、满地的尸体、和一整个大营的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