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营越来越近。
营地的外围是一道简易的木栅栏,栅栏外面挖着壕沟,壕沟里插着削尖的木桩,看起来简陋,但实用。
营门口站着两排士兵,身着铠甲,手持长矛,腰挎大刀。
看见有马匹靠近,最前面的士兵举起手中的长矛,大喝一声:“站住!什么人?”
一名玄甲卫催马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士兵面前晃了晃。
令牌是黄金铸就,上刻“御”字,边缘雕着龙纹,在晨光中泛着刺目的光。
士兵看清令牌上的字样,脸色猛地一变,手里的长矛差点没握住。
“这、这是”
“陛下驾到。”玄甲卫收回令牌,冷眼睨着那些士兵:“开营门。”
那士兵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玄甲卫身后。
只是一眼,那士兵便觉得脊背一凉,腿都软了几分。
他立刻低下头,朝身后的同伴大喊:“开营门!陛下驾到!”
声音又尖又颤,在空旷的营门前传出很远。
营门被缓缓推开,祁修衍一夹马腹,催马进了大营。
司尧跟在他身侧,十名玄甲卫跟在后面,马蹄踩在泥地上,沉如闷雷。
大营里的景象与城外的苍茫截然不同。
帐篷一顶挨着一顶,排列得整整齐齐,帐篷之间的过道里,已经有士兵在走动了。
他们穿着铠甲,有的在巡逻,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生火做饭,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秩序井然。
在看见祁修衍与司尧进来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好奇,审视,戒备,甚至是不屑,唯独没有敬畏。
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士兵,在看到祁修衍的那一刻,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做手里的事,像是根本没有看见。
祁修衍暴君的名声,在边关传得比京城和其他各处更甚。
在这些将士们眼里,祁修衍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一个不顾百姓死活、只知道穷兵黩武的昏君。
他们怕他,因为他是君,但却并不敬畏他,因为他不配。
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多数边关将领他们忠的是国,是家,是他们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
而并非是那龙椅上的某个人。
司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色不改,催马继续往营地深处走去。
一个将领小跑着过来,气息微喘,一看就是刚刚收到消息。
来人单膝跪地,垂:“末将参见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祁修衍没有说话,司尧翻身下马,走到那将领面前,伸手虚扶了一把:“赵将军呢?”
那将领抬起头,看了司尧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回公子,赵将军在中军大帐,已经让人去通报了。”
“起来吧。”司尧摆了摆手,转过身,朝祁修衍的方向看了一眼。
祁修衍也下了马,走到司尧身侧站定。
那将领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低着头,目光却时不时就往上瞟,在祁修衍与司尧身上来来回回,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