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笑意依旧:“郡主,在下不喜甜食。”
祁安宁的手僵在了半空,看着司尧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像被人浇了一盆凉水,拔凉拔凉的。
从进门到现在,她夹了三样东西,他一样都没吃,话更是极少。
她若再看不出司尧的意思,那就太蠢了。
祁安宁咬了咬嘴唇,将那股委屈和恼怒一起咽了下去,把蜜饯放回自己碟子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辣的,喝的又急,烧得她喉咙疼。
但她此刻需要这种疼痛来提醒自己,祁安宁,不要急,不能急,急了就输了。
阮秋荻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地往玄影那边瞟。
玄影自然能感受到,却连余光都不曾施舍过,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会冲上去宰了那父子俩。
阮秋荻自然也清楚,玄影为何会连看都不愿再看自己一眼,可。。。。。。
她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无从解释,明面上大家不说,可谁都不是傻子,这不是她不认,就可以揭过去的。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辫子,指节被辫子勒得泛白。
阮秋鸿注意到了妹妹的反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落在玄影身上,冷笑了一声,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看什么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的阮秋荻能听见,但语气里的嘲讽和不屑不加半分掩饰。
“不过是个护卫,也值得你惦记至今?”
阮秋荻低着头没应声,心里却第一次真正理解,祁安宁为何会不顾一切也要逃离宁王府,逃出肃州。
阮秋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对面的司尧和祁安宁,冷笑了一声,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出“砰”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觥筹交错的大厅里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几个官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阮青皱了皱眉,偏过头看了儿子一眼,眼神警告。
阮秋鸿抿了抿唇,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不再说话,但那目光依旧像一把刀,时不时地往对面扫一眼。
玄影感觉到那道时不时就砸过来的视线,他抬起眼皮,对上阮秋鸿的视线。
四目相对
玄影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被死死压制着的杀意。
一看见阮秋鸿,玄影就总会忍不住想起墨刃浑身是血,怎么都叫不醒的样子。
所以他只能让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可对方却不依不饶,玄影怕他对主子和公子动什么歪心思,只能强迫自己去注意他。
手指在剑柄上慢慢收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青筋从手背上鼓了起来。
阮秋鸿感觉到玄影的视线与敌意,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得寸进尺,身子后仰微微仰轻蔑的望着玄影。
一个护卫而已。
就算知道是自己动的手,又怎样?
别说是他,就是他主子,一个商人罢了,在这肃州城里,在他阮家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冷笑一声,见玄影依旧盯着自己,他挑眉坐直了身子,端起酒杯,朝玄影的方向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眼底的蔑视毫不掩饰。
玄影眸光狠狠一暗,深吸了一口气,才将那股翻涌的杀意堪堪压下去。
确定对方只是挑衅之后,他便垂下了眼帘,不再看阮秋鸿,任由他如小丑般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