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全是汗,手心也是,后背也是,中衣都湿透了。
好半晌,他才终于动了动嘴:“天呐。。。。。。”
翌日。
北狄王庭的清晨来得比肃州更晚一些,太阳从东边的草原尽头升起的时候,已经接近辰时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层层叠叠的帐篷上,将白色的毡布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黄。
帐篷与帐篷之间的过道里开始有人走动,炊烟从帐篷顶的缝隙里袅袅地升上去,在清冽的晨风中飘散。
周慎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就醒了。
他坐在毛毡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自己昨夜的疯狂,想着想着,心跳就再次不受控制的又快了几分。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后,拓跋岩亲自来请了。
“使节大人,汗王已经在等了,请随我来。”
周慎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月归朝的官服,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拓跋岩走出了帐篷。
玄甲卫想要跟上来,被门口的士兵拦住了。
“王帐不允许护卫相随。”拓跋岩看了护卫一眼。
周慎回头看了那玄甲卫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在这里等着,便独自跟着拓跋岩朝王庭中心的方向走去。
玄甲卫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周慎的背影越走越远,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应该。。。。。。
回不来了吧?
他想起昨夜公子交代,王帐一旦出现骚动,立刻离开,再想想公子教周慎的法子,应当是。。。。。。
王庭中心的汗王大帐比周围的帐篷大了整整两倍,白色的毡布上绣着大片的金色花纹,帐顶飘着十几面彩色小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帐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有穿着华丽皮袍的北狄贵族,腰挎弯刀的武将,戴着高高毡帽的部落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见周慎走过来,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好奇的,不屑的,冷漠的,还有带着几分审视的。
周慎官服齐整,目不斜视,跟着拓跋岩走过那些人的身边,在帐前站定。
拓跋岩掀开毡布,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慎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了进去。
大帐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地上铺着厚厚的、五彩斑斓的毛毡,四角的炉子里燃着炭火,将整个大帐烘得暖融融的。
正对着帐门的是一张宽大的矮榻,榻上铺着整张的虎皮,北狄汗王阿努达车臣盘腿坐在虎皮上。
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金带,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皮帽,帽檐处缝着一圈银白色的狐毛。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脸上有刀刻般的皱纹,颧骨很高,眼窝很深,一双小眼睛半眯着,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他的左右两侧坐着几个人,看起来是汗王最信任的重臣和将领。
右侧最靠近汗王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妇人,四十来岁,风韵犹存,那应该就是汗王的王妃了。
左侧最靠近汗王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两鬓斑白却精神烁烁的老妇人,那是阿努达车臣的母亲,北狄王庭的老太后。
周慎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阿努达车臣脸上,躬身行了一礼,用月归朝的礼仪,不卑不亢。
“月归朝使节周慎,参见北狄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