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祁安宁的问话,司尧微微抬了抬眼皮,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劳郡主挂心了,大夫说只是皮肉伤,养几日便好。”
“只是、怕是要扫郡主的兴了,今日怕是陪不了郡主出游了。”
“司公子说的哪里话。”祁安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回那条缠着纱布的胳膊上。
“受伤了自然要好好养着,出游的事往后再说便是。”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司公子可知道,昨夜行刺的是什么人?你刚到肃州不过两三日,按理说应当不会得罪什么人才对。”
司尧听见这话,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祁安宁一直盯着他的脸,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后怕。
“在下也正觉得奇怪,初来乍到,连生意都还没开始做,按理说应当不会得罪什么人才是,也不知为何会遭此横祸。”
他说着,抬起右手揉了揉眉心,那动作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奈,“昨夜若不是玄影他们警醒,在下这条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没有点名道姓地怀疑任何人,但“初来乍到”“不会得罪人”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指向性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是本地人,没有仇家,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不想让他待在肃州,或者,不想让他活着离开肃州。
祁安宁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看来司尧已经在怀疑阮秋鸿了,还不算太蠢。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司公子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定会给司公子一个交代。”
阮秋荻站在一旁,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却只能尽力附和道:“是啊司公子,安宁姐在这肃州城里说话还是管用的,一定会查出来的。”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了玄影,可玄影自始至终都站在门边,目不斜视,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司尧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那就多谢郡主了。”
他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目光落在祁安宁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犹豫,“郡主,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司公子但说无妨。”祁安宁立刻接话,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司尧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最终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祁安宁和阮秋荻能听见。
“在下昨日观阮公子神色,似乎。。。。。。对在下有些误会。”
“在下与郡主不过泛泛之交,阮公子实在不必如此介怀。”
阮秋荻的手攥紧了袖子,指节捏得泛白,“司公子误会了,我哥他、他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绝不是那种会背后伤人的人。”
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像蚊子叫。
祁安宁看了阮秋荻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司公子的意思是。。。。。。阮大哥?”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不敢相信他会做这种事”的意味,但眼底却始终平静,“不会吧?他或许对司公子有些成见,但应当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
她说着,转头看向阮秋荻,像是在求证,“秋荻,你觉得呢?”
阮秋荻被她这么一问,脸上的表情有些僵,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会的,司公子,我哥只是性子比较直,没有坏心思的。”
司尧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许是在下多心了,还望郡主与阮小姐莫要介怀,只是。。。。。。”
他顿了顿,抬起右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在下如今实在精力不济,想歇一歇,就不留郡主和阮小姐了。”
祁安宁听见这话,立刻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关切的笑容,语气温柔:“司公子好好歇着,我改日再来看你。”
“伤药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回头让人送些上好的金疮药来,比外面铺子里卖的好用多了。”
她说着,又转头看了阮秋荻一眼,“秋荻,咱们先走吧,别打扰司公子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