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八九是真的。
但克扣军粮的人是谁?
是朝廷吗?
是祁修衍吗?
不是!
克扣军粮的人,只能是宁王自己。
朝廷拨的三十万石军粮,他截下二十万石,要么囤起来以备后用,要么卖掉换成银子充入私库。
然后用剩下那十万石霉的陈粮来糊弄将士和百姓,再把屎盆子扣在朝廷头上。
这样一来,将士和百姓恨的是朝廷、是暴君,感激的是宁王。
是宁王“自掏腰包”补上了被朝廷克扣的军粮,是宁王“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让将士挨饿”。
甚至,祁安宁说那出来的十万石还是霉的,可想而知这祁修杰到底有多黑的心?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既充实了自己的腰包,又收买了人心,还往朝廷脸上抹了黑,一箭三雕,高明至极。
至于祁安宁口中的“筹钱养兵”,到底养的什么兵,怕是只有那位宁王殿下自己知道了。
司尧心里翻涌着这些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附和道:“那确实不容易,宁王殿下辛苦了。”
祁安宁见他没有反驳,还顺着自己的话说,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他的眼神也愈不同。
“司公子,你和你的朋友要在肃州待几天?要不我给你们安排个住处吧,王府里有的是空院子,比客栈舒服多了。”
“多谢祁姑娘好意,不过我们已经在客栈住下了,就不麻烦了。”
司尧笑着婉拒,语气客气而坚定,“我们就是路过,待两天就走,不敢叨扰宁王殿下。”
祁安宁还想再劝,被阮秋荻拉了一下袖子,便收了话头,没有再坚持。
几人在望月台上又站了一会儿,吹着秋风,看着远处的雪山和草原,聊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祁安宁的注意力始终在司尧身上,问东问西,恨不得把司尧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
司尧也按照之前准备的,不厌其烦的一一糊弄着。
阮秋荻的注意力则在玄影身上,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连珠炮似的问,但那时不时偏过头看一眼的眼神中,是藏都藏不住的喜欢。
玄影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假装没看见,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的雪山,好像那雪山上有花一样。
墨刃则背对着所有人,视线落在那连绵不绝的山峦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望月台下来,已经是申时了。
太阳偏西,光线变得柔和,将整座城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街上的人比午时少了一些,但依旧热闹,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笑闹声、骡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织成一幅生动的边城黄昏图。
祁安宁和阮秋荻一路将他们送到了客栈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司公子,你们明天还在吧?”
祁安宁站在客栈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的,那模样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女。
“在。”司尧点点头。
“那明天我带你们去城外转转吧,草原上可好玩了,可以骑马、射箭、放鹰,你要是会打猎的话,还能打几只野兔回来烤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