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弄些吃的喝的来。”祁修衍吩咐道,“快些。”
“是,老奴这就去办。”
福公公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迈着与年龄不符的迅捷步伐匆匆退下,消失在院门处。
祁修衍似乎坐得有些乏了,他微微动了动肩颈,抬手拍了拍司尧的手臂。
司尧几乎整个身子都斜靠在椅背上,他若起身,这混账必定会摔。
“站好了。”祁修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司尧垂眸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了看祁修衍,没说什么,只是无声地站直了身子。
祁修衍这才起身,直接朝着旁边谢九几人走去。
司尧也没管他,见他走了,便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谢九一行人还被衙役们压着跪在地上。
赵老四已死,谢九心中的仇恨与悲愤在方才那场漫长的凌迟中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空茫。
他本就有伤在身,加上情绪大起大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此刻见祁修衍走过来,谢九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伏低了身子。
不止是他,周围那些跟着他一起被抓来的窝棚区百姓,也都吓得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这可是暴君啊。
那个传说中喜怒无常、动辄杀人的皇帝。
深入人心的恐惧,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战栗。
祁修衍在谢九面前站定,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
谢九穿着一身破烂的粗布衣裳,上面沾满了血污和尘土,露出的手臂上有几道新旧不一的伤痕。
他低着头,只能看见祁修衍玄黑色的靴尖和绣金的龙纹袍角。
祁修衍见他一直低着头,不由得皱了皱眉。
“抬起头来。”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九心中忐忑得厉害,不知道这位暴君想做什么,更不敢轻易开口说话,甚至忘了请安,只是依言颤抖着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四十来岁的脸,饱经风霜,皮肤粗糙黝黑,额头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眼眶红肿,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和血迹。
此刻,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还有一丝竭力压抑的卑微与瑟缩。
祁修衍很认真地打量了一阵。
从谢九的眉眼,到他脸上的每一道纹路,再到他破烂的衣裳和满身的伤痕。
然后,祁修衍摇了摇头,低声呢喃了一句:“这得四十了吧?”
声音很轻,但距离够近,谢九听了个大概。
他抬着头,更加茫然了。
什么四十?
谢九不敢问,也不敢动,就这么僵硬地抬着头,任由祁修衍那双冰冷的凤眸审视着自己。
那目光不带任何温度,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在衡量什么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